至此,他也只是持续点头,没有说话,一直紧抿的唇,抿得更紧。
“那你呢?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这一次,轮到我与那个距离我们仅有五米的路灯相互对视。
“没有,这半年,太忙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
“嗯……”光明抿紧的双唇,成功复制到我的脸上。
“不过,忙的这段时间里头,也不是没有收获。”
“哦?一切应该还是挺顺利的吧?”
“顺利。”他拿起啤酒瓶,正想朝自己的杯里添满,但倏忽间,注意到我的空杯,便转向我这一侧。疾疾,我连忙盖住自己的杯口,指了指身后的小ni,示意自己今晚还得开车。
于是,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端起自己的杯子,眼瞧差不多要溢出来,便停住:“这半年,我跟光荣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比以前多了。而且,自从莱德破产后,父亲便不能再作为法人,因而新公司的法人换成了我。所以……”
“也算是因祸得福,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开心笑起。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都没有见过。
“那恭喜你啊,终于达成自己的目标。”一边说着,我一边往自己的杯里倒饮料,“来,庆祝你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司,”举杯,“我就以这代酒……”
“诶诶诶,”忽然间,光荣打断我俩的对话,擅自站起来,一手举着仅剩一口的啤酒瓶,一手指着我跟光明高声宣发,“你们怎么能自己喝呢?要喝就大家一起喝。不是我说你,光明,你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哥能不知道吗?”
“我——”光明反手指着自己,被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来来,弟弟妹妹,赶紧举杯!庆祝我们化险为夷,成功逃脱!”说到这,光荣直接带头,起哄众人杯杯相碰。
“好!”
“平平安安——”
“成功逃脱——”
“干杯——”
见我们都向彼此邀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光明更是手忙脚乱,拿起杯子就高举过头顶:”干——“
酒足饭饱后,喝高的陈光荣早已自告奋勇地把帐结了,而且,还一通电话让司机把公用的商务车调动过来,张罗着,把小婵等一众弟弟妹妹往车上赶。
“来来来,快上去,快上去,哥把你们都送回家。快,快,快!”
这陈光荣,不沾酒跟喝多了,简直就是两个人。
眼瞧车里被塞满,他更是跳上副驾驶,拉下安全带就往身上系。
“诶!等等等,”一看情况不对,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下副驾驶的门把手,就冲他喊道,“陈光明怎么办?他不跟你们一块走吗?”
“他呀,”他探出头,看一眼我身后的franky,对我说,“你不是没喝酒。你送他回去就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你俩今晚不是回同一个家吗?他直接跟你们的车不是更方便!”
“林季,你都看到啦,车里塞满了人。我弟上车坐哪啊?你又不是没去过我们家,送一回半回没事的。去去去,我这里人多,再不走,我可得送到凌晨三点……”他都不顾自己的话是否说完,关上门就摇上车窗,招呼司机往前走。
“诶诶诶,你……”甚至,连我猛敲车窗的声音都不管不顾。
“林季,”这时,我身后半醉半醒的franky,红着脸发话,“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我转过身去,看着倚在榕树下的他,有些心软。抽起他的左臂,就把他往小ni的方向带:“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的车,停得并不远,只是临近凌晨一点,出来吃宵夜的人多了起来,车子挪一寸是一寸的,有些麻烦。
“嗯……”而躺在副驾驶的franky,更是在酒醉的间隙,不停敲击手机屏幕,同时发出醉意满满的闷哼。
“你在干嘛?”
“回复讯息。”
“这么忙?”
“嗯……”这一声哼哼,比先前的几声都要更加悠长,“公司刚起步,要跟进的事情太多。”
尽管酒精融进了他的血液,但是看样子,并没有融进他的脑细胞。
虽然车子缓缓的挪动耗费了不少时间,可还是顺利地把我们送了出来。视野变得开阔,我终于也有心思与他交谈:“对了,距离你的生日也只剩下两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可能要在巴黎过……”他鼓起腮帮子,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发丝深陷右手五指的缝隙。
“巴黎?”
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微信回复界面,甚至把手机托得更高了些:“嗯,明年在巴黎有一个挺重要的展会,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不过,明年的生日之后,你就32岁,真的不考虑结婚的事吗?”车子,渐渐驶进往陈宅的方向。
“不了,目前还是以家里的事业为重。”
还是以家里的事业为重。
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将来……
也是如此。
那晚,我把franky送到陈宅的门口,就拜托他们家的佣人把他带进去。自己,每一刻每一分,都没有从车里下来过——
你近来如何?
可能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彼此的生日、生肖,忘记那些我记得很多年的关于你的琐碎信息。
但是,我们都深知,对彼此来说,过去式就是过去式。
不论故事再怎么深刻,再怎么值得,再怎么铭记,都是过去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