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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小姐,您有一份快递,已到罗曼尼度假酒店楼下。”
“噢,好的。我现在下来取,请稍等。”
家乡的芒果熟了,于是老妈就给我寄来一大箱——说是一箱,但实际上是两个箱子摞在一起。
一方面由于担心箱子太大会塞不进东御湾的蜂巢柜子,另一方面,我更担心芒果在这热死人不偿命的天气里,变成纯天然无添加的芒果酱。
所以我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快递小哥手中,接过那个缠满黄色胶带的箱子。
老妈的包装功力,这些年,丝毫不减。
不知实情的员工,怕不是以为我在替罗氏取什么漂洋过海而来的名贵古董。
本来踩高跟鞋就是一门绝活,再加上这个连黝黑健壮的快递小哥搬着都吃劲的箱子,别提此时我的脚掌在承受何种煎熬。
时间来到七月,一年也已经过去一半,认识的朋友都好像在你追我赶,拼尽全力完成第二季度的人生kpi——
今年是龙年,老同学们纷纷挤在三月生子,发布的文案大多相同,以至于令我以为某位通讯录好友连生九子;
至于四月清明假期,朋友圈的已婚人士都恨不得把孩子居家的罪状,搬上社交软件交给各位轮流审判;
到了五月、六月,更无须明说,这两个月都是求婚、订婚的旺季,光是这两个月加起来我所点赞过的朋友圈,都能绕我新屋整整一环。
匆匆跑到七月,未婚单身人士的处境就更加艰难。
因为这个月,还有七夕。
躲得了情人节,甭管它是西方情人节还是白色情人节,一年到头,还是躲不过这东方情人节。
这节,就算你不过,你那求神参佛的妈都能记得,并适度提醒你别在这天落单。
更糟糕的是,趁这周的休息日,我还打算回家一趟。
可太难了。
“经理!”
当我为后天的事愁眉不展的时候,罗曼尼里的“八卦小半仙”正一路欢快地朝我小跑。
最近冉冉的状态可是越来越好,一般情况下,形容她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是极恰当不过。可这回不同,她的皮肤,从近段时间来看,嫩得简直可以掐出两管子玻尿酸跟一管子水光针,外加一个周期的贵妇管理。
“怎么?”我有气无力地回应。
“经理,经理这是什么呀?这是什么好东西?”冉冉的兴致高涨,瞪大的双眼简直要把箱子的外包装看穿,看碎。
我毫无耐心地扭过头去,耷拉眼皮看她:“这……”
可转念一想,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着实不明智。
“哎呀,”我倏地换了一张皮,把箱子朝旁边一挪,“这,这不能告诉你。”
她一下子蹿到我的前头,左探探,右摸摸:“经理,你就说嘛,说嘛——这里头究竟是什么宝贝,包得如此严实?”
我故作紧张,四下查看,“行吧。我告诉你,你千万别说出去,”眉毛一挑,嘴唇一张,“这是罗氏新买的宝贝。”
听完,冉冉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那……”
“那要不你表现一下,替罗氏搬到我的办公室去?”
所以,被我再连续蛊惑几句,冉冉就屁颠屁颠地接过我手中的箱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步三蹦,朝电梯口倏地跑得个没影。
而我,难得浮生半日闲,便端出一副视察的样子走近前台。
“林经理。”
“林经理好。”
“好。”
其实继任总监一职后,大家对我的称呼依旧是“林经理”,至于名片,我偶还是会拿错旧的那一沓。譬如时至今日,包括小赵在内的一众森淼同事,以及部分合作商,都不知道我升职的事情。
一开始,我以为罗氏会就此严厉批评我,可她没有,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甚至,连她自己对我的称谓,都还没改过来。
可能,在大家的内心深处,始终是给罗师傅留了个位置。
“今天客流多吗?”
“还好,经理。”
“行,别太……”
与前台小姑娘交谈的时候,一个拿着行李缓缓靠近的身影,慢慢挡住了我们跟前的阳光。
她主动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向前推:“你好,我来办理入住。”
她的声音,对我来说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那个声音,那个上下颚共振的频率,那个唇齿搭配发出的音色,是我曾在东华任职时,听了整整半年的。
她不是别人,是we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