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凯蓝名都没有前台啊?”
“凯,凯蓝名都?”
糟糕,搬家的第三个月,我还是写错了收件地址。
晚间十点,从罗曼尼跑到凯蓝名都,所幸这个时间段不算太塞车,打车回东御湾的路费也算实惠。
自从付款买车后,我就发现,在生活花销上面,是愈发精打细算。
好不容易把快递小哥塞进去的盒子取出,转头我就撞上一位身着高跟鞋的女士。猛的冲力,险些让我俩双双摔倒在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捂着肚子连连抱歉,但她站起的瞬间,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只有伸出的食指毫不犹豫,“琪,琪筱!”
继而,下一秒,我们就双双坐在了那个我曾熟悉不过的便利店里。
“原来你搬到这了。”
“是啊,离婚之后我就在这里租了房子。”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才搬进来不久,房子乱得很。要不是今晚碰见你,都没有朋友知道我住在这。”
我笑笑,朝四周打量这个我曾与俊杰、光明、andy一同待过的街角便利店,一幕幕,连同今天得知的噩耗,令我百感交集。
“林季?林季,林季——”
我被她忽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诶!”
“你怎么了?”她拧开乳酸菌的瓶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啊,没什么,”我用手摸摸鼻背,“就是今天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关于大学同学的。”
她眨眨眼睛:“什么事?你说说看,兴许我能帮忙。”
“不行的,她得了白血病,紧缺庞大的治疗费用……这一点,我们谁都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能帮得上忙。”
“这样……”她伸出的双臂缓缓回收,“那既然都知道了只能尽绵薄之力,那你在苦恼的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两年前,从陆嘉的葬礼离开,我在距离这里仅一栋楼的三座电梯口,抱着痛哭大d,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她抽泣不停的后背。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安慰一个人是如此无助。
两年后的今天,得知小京的病情,这种无力感再度涌上我的心头。不同的是,这时候的我,终于感同身受。
毕竟她曾经走进过我的生活,我真切地触碰过她,尽管只是一次次简单的碰面。
她在我的生命中,是一个鲜活的人。
“我想,我苦恼的,也不对,我应该是在感慨……”
“感慨?”
“嗯,感慨。”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罐装啤酒,“继大学毕业,我身边的很多朋友都走向不同的道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远,在我们为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奔波的时候,面前总是会有很多坎。世事变迁,世事也难料。”
我的话语也将琪筱带入回忆,她苦笑:“是啊,世事变迁。谁能想到当年眼红我嫁得好的人,现在居然在暗暗庆贺我失败的婚姻?”
“琪筱,其实……”
她一听我开口,就伸出手,摆出“暂停”的姿势:“别跟我说什么‘对的人都会走到最后,错的人总会离开’。这些话我都明白,可就是会意难平。”
今天的琪筱,不一般。
“每个人活着就跟历险一样,过五关斩六将,我们迟迟不敢挥刀,但生活总会推着我们向前走。这回不论你能帮到你同学多少,我想,她都会很感激你。”
与几个月前,还在计算星悦亏本多少的琪筱不同。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杨琪筱,竟多了几分侠女气概。
“我打算捐……”
“连同我那份也捐给她吧。”
“啊?”探头,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差一点就要跟脖子说再见,“可你跟她素未谋面……”
“能帮多少是多少,佛不是说,因果循环。”
佛说,我没有说过。
随即,我久久不能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但在我发呆的这三秒内,我终于注意到琪筱的精心打扮:
她穿着一条色彩艳丽的碎花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消瘦立体的脖颈曲线,修腰的细节展露她姣好的身段,搭配一双侵略感极强的红色尖头高跟鞋——
说不上来她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明显与之前不同。
判若两人。
“话说回来,”我上上下下打量她,“晚上十点,你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准备去哪?”
“咿呀,”她娇羞地一推手,“我刚结束约会。”
我的八卦雷达霍地竖起:“跟谁?”
“晚些你就知道了。”
“说嘛,说嘛……”
“都说了晚些!”
……
世事难料,世事变迁,可总有一些人,会陪在你的身边,品春夏,度秋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