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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试驾坐上车的那一刻开始,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我启动前的提问“哪个是刹车,哪个是油门”,着实吓了顾清与销售一跳。
连随后的付款也很顺利。
除了我在红绿灯前的急刹使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的,骤然鼻尖距离前座仅剩零点一毫米的顾清心有余悸。
以及我的全款支付令销售拿不到提成,让签单的他很是沮丧失落。
其他的,皆事事顺心。
“快一点了,你想吃些什么?”站在门前,与步履匆匆的外卖小哥擦肩而过,顾清征询我的意见。
可我的注意力,都落在麦当劳的打包袋上。
倏地,拱门般的标志化作一块巨大的黄色磁铁,就要把我掳进去。
说来也是奇怪,四月末趁空闲定时到健身房报道,甚至在体验课后,不惜花重金买下许天的私教课,苦练一周,天天吃草,上秤也看不见一个称心如意的数字。
偏偏在父亲入院后,短短几天内,这体重就跟最近不景气的股市一样,愈跌愈没谱,全线飘绿,仅差五斤就能掉出“标准体重”的范围,直逼飘红的“偏瘦”区域。
事实证明,正儿八经地减肥,绝不见瘦;反观是人生中碰上些事儿的时候,上天才会见你可怜,送出一份无关紧要的礼物,好让你尝到些许甜头,安慰自己日子还不算太差。
所以,最近,我对油炸食物与碳酸汽水的限制是越来越放松。
不对,应当说“放纵”才是。
而顾清,保持沉默,细细观察我的表情,眉眼间酝酿宠溺,语气舒缓轻柔,朝我走近一步:“要不我们去吃麦当劳?”
我没有多想,张嘴就满口答应,甚至能感受到两瓣唇分得有多开:“好啊,好啊。”
直到三秒后,看见他的笑,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顾清——你是不是在笑我——”说着,我抬手就砸向他的肩膀。
那力度,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反正,与我以前砸向大d的对a触感一致。想到这,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晚醉酒,会把顾清错认成秀敏带进房间:因为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为我留得那么晚。
那么,他留到这么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否也像我今天这般,是为了给对方一个机会?
说什么老吴怀孕,大d工作忙都是借口,要是买车,我完全可以把琪筱、啵妮、阿奇等朋友喊出来。
但我偏不,我偏要找顾清。
霍地,我的手停在他的胸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脑后抖动的稀疏枝桠伸出:
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心中赞美这位“少年”。
每次见他,在我的脑海,都会显现这番景象——漫无边际的海中央,他踩着独木舟,扬起自制的旗,上面画满常人看不懂的标记,甚至还有陈旧的,擦不去的啤酒渍。
但没关系,他依然乐在其中。
小船从地平线上探出头,缓缓驶向岸边。当少年见到那位日思夜想的姑娘的时候,他会高高举起怀里的金银珠宝,其中,偶会掉落几个他从别海捡的花纹特别的贝壳,或是当地渔民送的不知名的小笛子。
离姑娘越近,他划水的右臂就愈发有力——
顾清在我眼中,就是如此少年。
“好啦,好啦,我没有笑你。”他立即收起笑容,绅士地抓住我的手腕,“我们就去吃麦当劳吧。”
“不过……你开车。”他继续说道。
坦白地说,我至今未领悟停车的要领,甚者下一秒就后悔刚刚付款买下的nicooper没有自动泊车功能。
所以摆进停车位前,我自觉地与顾清交换位置。
“你就那么害怕停车?”老城区步行街的麦当劳里,顾清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在我对面坐下。
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我的注意力,都落在他买的那一大盘,哦不,是一大盆汉堡、薯条、鸡块、雪糕跟三大杯可乐上。
“你,你说什么?”我眉头微蹙,靠近他。
他迫不及待打开包装,取出板烧鸡腿堡,咬下一大口:“我说,你就那么害怕停车吗?”
“啊不然,这可是比高考数学压轴大题都要难的项目。”
“噗嗤——”他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至于我的目光,从食物上挪开后,就一直固定在落地窗外,停车场里的阿特兹。半刻,约莫仅有半刻,扫过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