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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去销售门店之前,我简直把自己分散在各大银行跟证券公司的钱,都一一集结起来,正确地来说,应该是提取出来。
但为了显得更加庄重,貌似“集结”这个词,更有使命感——具备一种有去无回,不计后果的豪迈。
毕竟那是我拼搏了好几年,一分一毫地计算抠搜,准备投进新房子的资金。
“你有想好买什么品牌的车吗?”
“还没。”我盯着窗外的夏日艳阳,眼瞧它从这辆车的车顶跳到那辆车的车门去。
休息日的早晨,我罕见地不是在床上抬起眼皮,起身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发呆,然后算计下水道又堵了几根头发,哪家外卖的配送费最便宜,楼下蜂巢的快递放了几天……
而是坐在顾清阿特兹的副驾驶,揣着一张价值六位数的建行卡,前往市区最南端的“售车一条街”。
顾清随着车内的音乐微微扭动,轻敲方向盘:“林季,你知道吗?玩车的行当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日本车最省油,德国车最难养,国产车最贬值……”
“怎么听起来,”我看着马路上的虚线沾染日光,朝后视镜延伸,“跟挑老婆没差。”
“哈哈,”顾清握着方向盘的左手突然收回,刮刮唇珠,“买车跟选老婆的确没啥区别。这阿特兹啊,也算是我的小老婆。”
听着,我回头,发现顾清的脸上,不知从何时洋溢出些满足。
便从这,我才开始打量顾清对他“小老婆”的装点——由于之前迈上阿特兹的时刻,不是夜间,就是遇上什么重大事件,根本没有心思细细体会设计师的车子到底是何种模样。
阿特兹的内饰不算豪华,但皮质的车椅看上去还算扎实,饱满的棕色质感舒服,顶上的天窗视野开阔,但跟同品牌的昂克塞拉相比,还是没有太大的改进,不论标配抑或设计。
同时,车内的装饰一言难尽,完全看不出来这辆是属于设计师的车子:
前窗放着一块红胶,顶上端着一尊金色的,我们伟大的领袖“毛爷爷”。其旁边架着一串,甚至可以说是一盆厚实的,野蛮生长的……菩提珠子。
回头朝后座看去,还丢着一个骚红色的小猪佩奇早餐袋,以及一只孤零零,正在攀爬安全带,身着嘻哈潮服的毛茸考拉。
至于我脑后的车枕,则是几年前火遍所有社交软件的悲伤蛙——六月上旬的早上十点半,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顾清小老婆的“双重性格”。
都说“物似主人形”,果然老祖宗的话还是一点都没错,顾清之于我,就是一个既老派又幼稚的大男孩。
“这个,”我取出挂在毛爷爷肩上的某串菩提,“你在哪里买的?我在这生活了六年,都没找着卖菩提的店,真稀奇。”
他的眼神扫过导航,落在我的掌心,眉眼间似乎想起来什么:“这串手链不是买的,是大学毕业那会,去新疆旅游淘的菩提,回来后专门找人打磨制作。”
“哦……”尽管我嘴上回应着,但跟随视线,仍是瞥见了另一串,安躺在那里的,无论是成色与配珠,都与我手中这一串一模一样的菩提。
它们,看上去,是一对。
“对了,我们快到了。你真的还没想好要买什么品牌吗?要不要考虑……”
“我想好了。”看着前方距离我们还有两百米的牌子,我轻敲右侧车窗,“去看看nicooper。”
刚从停车场出来,进门的瞬间,我们就被一位异常高大,热情洋溢的男销售拦住去路。
而我,则疑惑自己与顾清今日并非穿了广东富豪的标配“人字拖”出门,端详玻璃窗中映出的林季,难不成从头到脚写着密密麻麻的“购物欲”三字?
“您好,先生,小姐。请问先前有来过吗?”
尽管销售的话语间带着对我的称呼,可他整个人的关注点都牢牢锁定顾清,仿佛我的银行卡,正挂他的脖子上。
“不是,”顾清单手抱胸,伸出食指指着我,“她准备买车。”
于是,他当场把自己跟“买车”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转势就朝另一头挪远了些。不知情的,怕不是以为我掌控家里的财政大权。
“小姐,”销售立马转头,冲我满脸堆笑,“请问有了解过我们的nicooper吗?”
虽然对错拜金主有些慌乱,但他如行云流水般地表情切换,还是不由得让我对他佩服三分。
“我想看下今年最新款的1.5t,三门绝色版。”我把手背在身后,如是说道。
一听,他反倒生出几分专业,扭头就带我朝另一处走去:“来,小姐,请跟我到这边。”
“行。”
而半蹲在地,还在观察老款车轱辘的顾清,听见我报出款型后,乍地跳起,快步赶上,俯身凑近我的耳边:“你不是说还没想好要买哪一款?”
“没有啊,我只是说没想好要买哪个品牌,可没说我还没决定好要买哪一款。”
“这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