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这么说……”
“林小姐!”他的唾沫横飞,“将心比心,要是你男朋友没有房,没有车,你愿意嫁?呸!现在哪个女娃愿意嫁一个没车没房的男人,今天我胡叔叔就算跟你耗在这,也要耗出个所以然来!”
“您跟我这样干耗也没有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整整三年的,你现在赶我走?就不怕我去找律师?”
“我告诉你,找天王老子也没用!这房子,我替我儿子抢定——”
“叮铃铃——”骤然,我的手机发疯响起。
看一眼来电显示,我朝他摆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有什么等我接完罗氏的电话再说。
可不等我滑动接听键,他抓住把手,就想离开。
我急忙把手机丢回床上去,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跟我儿子回家!”
“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情没有摆平之前,你跟他都不准走!”
“腿长在我俩身上,凭什么不能走——”此刻的胡叔叔,就像一个沸腾的水壶,一不留神,就要灼伤你。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他:“你给我松开!”
“你给我撒开!”他的几颗唾沫星子飞到我的手臂上。
“松开!”
“撒开!”
至此,我与胡叔叔就差扭打到一块。
“嘭——”
倏忽,我俩同时推开彼此。
而后,我快速冲到门前,警惕地上下打量、抚摸看上去似乎毫发无损的老旧木门。
“啊——”霍地,从门外猛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喊。
胡叔叔一个激灵,压下门把,冲出门外,半跪在地,扶起疼得满地打滚的儿子。眼见儿子的手上都是血,他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林小姐!林小姐!赶紧叫救护车啊!”
“不用叫救护车,”我双手托住他儿子的头,冲着天花板掰正,“不就撞到鼻子,哪还需要叫救护车!”随即赤脚跑向厨房,抽出好几张厚实的纸巾塞到他的鼻孔里,“仰头,别乱动!不然疼哭你——”
继而,这场闹剧就此收场,放不下心的胡叔叔,还是带着儿子去了医院检查。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我房子的三年租约只剩四个月到期,要垫高枕头,多替自己打算。
至于我,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环顾四周,看着刚刚被吵骂声充斥的卧室,无力地收起没有被动过的两杯温水,通通倒进水槽里,只觉得自己已经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里被掏空所有。
“叮铃铃——”
忽然间,我的夺命催急call又响起。
慢慢走向卧室,我真的希望在我到达之前,铃声可以识相停止:“喂,罗氏。”
“林经理,在路上了吗?”
“家里有点事情,现在准备过去,半个小时就能到。”
“好的,我在办公室等你。”
“是。”
直到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客厅的钟声响起,提醒我已经十一点。我疲惫地在沙发上倒下,单手盖住眼睛,但无奈还是有阳光闯进来。
而后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算计着自己到底还能多坐几分钟。最终还是耐不住,拿起包包就重新抓住门把,与此同时,敲击屏幕,点进叫车软件。
当你的年纪越大,你的每一段情绪,都会被生活琐事、工作事项不断压缩,到最后,留给你自己消化情绪的时间,也就只有短短几秒。
譬如,分手的当晚,你会提醒自己早点入睡,毕竟明早到公司,还有几十封邮件等着你去回复;
而且,与朋友相聚的周末,你把当日的花费纳入人情支出中,考量自己这个月除去房租、伙食费、交通费、水电费,还剩下多少;
还有,你会收好每一张打车的收据,以备月末可以交给财务报销,而不是像学生时代那样,随意丢弃……
再比如当你经历被吵醒、塞车、裤子崩坏、房东赶人这一系列恼人事件后,还不得不收拾心情奔向你的上司。
我的生日月,林季的生日月,就这么窒息地而又狗血地开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