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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不会吧?你就这么向他们妥协?!?”
在某些涉及生活细节的问题上,我还是选择向吴姚琪倾诉。
“不是妥协,是我想了想,房子的租约还有四个月到期。与其弄到鸡飞狗跳,倒不如和平私了。”
“话,话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他们把你赶出来的诶!”
“再说,”她那头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万一下次那个,那个胡啥来着……”
我按下电梯键:“胡叔叔。”
“我管他胡叔叔还是胡大哥!要是他下次直接带着钥匙上你家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显然,另一头的吴姚琪开始急了。
“想过,”我凑近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近日由于放纵熬夜冒出来的,额头上的痘痘,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就是因为思考过严重的后果,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季!”老吴的声音骤然猛增,似乎是已经打开免提,“我以前认识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怂!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他们又威胁你?”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瞥向仅有我一人的电梯一角,觉得无奈又好笑:“放心,他们没有威胁我,我很安全。”
“那,那你怎么突然……”
“我只是觉得吧,与其这么干耗着,浪费彼此的时间……反正迟早都要搬走,倒不如我现在就搬走。”
“说得容易,现在的租金有多贵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难不成‘没吃过菜还不知道菜价’?”
“算了,”老吴霍地泄气,自觉劝不了我,“你这人,就是怎么劝都不听。”
我望着背后楼层显示键的数字不断增长,决定转换话题:“好,好,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知道我在担心你还不上点心——”
“是是是,吴贵人教训得极是。不过吴贵人,您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开车,真的没有关系?”
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留给我一大段的空白,而后才慢慢传来她的声音。
“拜托,我是怀孕,又不是坐月子,总得要上班、吃饭的吧?能有多金贵,也不是生活无法自理。”
我转身,面对电梯门,盯着逐层跳跃的数字:“这话说得,您可是吴贵人。”
“噗嗤——少给我贫。”
“看,您可算笑出来了。”
“唉,可算笑出来。”
“怎么,婚后生活不尽人意?”
“倒……”那端的吴姚琪拉长尾音,根本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低头,看着新买的健身装备,垫了垫脚。
她沉默一会,决定还是说出心里话:“倒不是不如人意,你也能想象得到,婚后跟婆婆一块住,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倒是。”
“而且,现在我怀孕,根本没有办法跟进装修的细节,就统统交给明豪去督查。他白天上班,晚上监工,回家累成一滩泥。欧阳太太虽然明面不说,但心里还是会有意见……多多少少我也看得明白。”
“唉……”这会,轮到我唉声叹气,望着被困在天花板夹层灯里的苍蝇,我感慨,“做女人真难。”
“做有老公的女人真难。”
“做有老公还怀孕的女人,难上加难。”
正当我与吴姚琪慨声慨叹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叮咚——”
我前脚刚迈出门,就对她说道:“我到健身房了,你开车小心,晚点再聊。”
“好,回去小心。”
“嗯。”
“您好,小姐,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见我的到来,前台的姑娘即刻满脸堆笑,双手呈上,但化得不熟练的眉毛,仍是容易令人猜出她的年龄。
我打开单肩包,取出卡片,但不料抓住手机过久的右手竟倏地发软,掌心的钱包应声掉落。我下意识地蹲下,准备拿起钱包,不料与跟前的人撞个满怀,脑袋嗡嗡作响。
“哎呀——”我捂着额头,缓缓站起。
“小姐,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忙捡起来……你还好吧?”
慢慢睁开眼睛,取下发酸的右手,我可算看清眼前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