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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师傅,您回来了?”
在独自连续管理罗曼尼长达两个月后,谢天谢地,我终于等到他的回归——在这漫长的两个月中,原本并非逃避型人格的我,渐渐给自己构筑了一个无形的巢,每当遇到问题,我的首要反应都是先搁置几天;甚至晚间十一点的消息提示声,都足以令我翻来覆去,彻夜失眠。
“是啊,咳,咳。”他半握拳头,轻轻的咳嗽已压弯他的腰。
我急忙走过去,扶住他:“您的身体还好吗?”
“没事的,林经理。放心吧。”
在我的印象中,罗师傅并不算强壮,经历了一番医院的折磨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血与肉,以往合身的西装套在他的身上,反而把他称得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罗师傅,要是您身体不方便的话……其实我也能够处理好酒店的事务,您暂且先休息几天吧。”
“没事,林经理,我真的没事。”他搀扶着桌椅,苍老的手滑过与他年岁相近的家具,缓缓按着它们的一角坐下,“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到罗曼尼度假酒店。”
见他如此坚持,我也只好后退一步,鞠躬:“是。”
忽然间,他拿起桌上新的日历,直接翻到“二月”那一页:“林经理,今年的春节假期,你就照常放假。”
“照,照常放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到他的面前,“那您怎么办?那罗曼尼怎么办?”
他摆了摆手,似乎已经预料到我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且沉稳:“罗曼尼,我会好生看着。反倒是林经理,我听说这两个月,你都没有怎么休息,是时候给你放个假了。”
“可,可是照常放假的话,虽说今年春节来得晚……”我低下头,掰开手指逐一数着,“岂不是过几天就直接放假!?!”
“对。”他仍是平静,平静得就像这个冬季里结冰的湖面,具有与碎石抗衡的能力。
“会不会太急……我还有很多事务还没有交待……”我心虚,只好继续试探。
“林经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他独有的赏析与通透,“我孤家寡人一个,每年过年,都是在酒店里度过。对我来说,罗曼尼就是我的家。但你一个女孩子,有家乡,有父母,有爱人,一年一度团聚的节日,你可不能错过。”
罗师傅的一番话,顿时说到我的心坎里去,瞬间我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思索半晌,才对他认真回应:“是。”
“罗氏也已经通过你的申请,等你年后正式回来,就是新一任的‘销售总监’。”
“是!我一定会虚心听取您的教诲,好好努力!”
“尽快交代一下手头上的项目。”他盖上日历,放回原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欢迎你随时找我。因为来年……你可能要一个人独挑大梁。”
“是!”
当时的我,万分高兴,一方面是收到从天而降的长假,另一方面,但凡想到我与光明的父母终于要正式见面,根本来不及好好谢过罗师傅,两条腿就像撒开了欢,一路跑着回到办公室。
可同样地,一个月后,回忆起那一刻我的表现,我多么想回到那个时刻,重新读懂他的表现,重新读懂他所说的话,选择留在罗曼尼,与他共进退。
可能是由于去年我也曾得到突如其来的假期,所以今年的我,有了经验,三两下便收拾好行李,跳上出租车,朝高铁站狂奔。
回到最熟悉城市的瞬间,我第一反应要去地方,并不是家,而是花店。
站在ind前,它竟与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曾经毫无生机的白墙,如今竟被刷成充满生机的嫩黄,不具色彩的枝桠与栅栏统统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拔高生长的绿芽,以及摆放在两侧的可爱木熊一家。
那被人精心油刷过的屋顶,不禁令人错觉这里真的住着幸福美满的小熊公主与小熊王子,以及它们可爱的熊宝宝。
推开门,走进去,我发现门口的小树屋里还住着一只可爱的小短腿,胖嘟嘟的柯基宝宝,从枕头上蹦起,摇着脖子上的小铃铛,吐着舌头,就朝我飞来。
树屋上,还挂着一块自制的门牌,拿起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的杰作——歪歪扭扭的“ho”,与用颜料画上笨拙纯真爱心,无一不透露出他的无邪与烂漫。
“您好,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休店……”她从花丛中走出,身上穿着花店的工服,手里还拿着孩子的饭碗。
“哈喽,好久不见。”我抬手,朝她摇了摇。
倏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朝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是谁呀?”
“晓旭,这是……爸爸的朋友。”
简单寒暄几句后,她便喊自己的儿子搬来两张椅凳,与我面对面地坐下。
“不好意思,我刚刚才反应过来……”她用掌心把自己的发丝推向脑后,“我还想着谁会在这时候过来取花。我还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