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朝台上望去,其实我的角度只能看见明豪的背影,以及老吴的正脸,跟她认识的这十多年来,我数不清曾有多少回当着她的面损她,或是通过一些糟糕又难听的话,骂醒她——
作为她的闺蜜,我见过她熬夜赶报告,早起不刷牙的憔悴样;见过她怼下一瓶红酒后,吐得稀里哗啦的糊涂样;见过她为了躲避糟糕的前任,没日没夜搬家的仓皇样;还见过她毕业后,为了一丁点的利益,在工作上委曲求全的可怜样……
她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但是面对今天的她,我还是要由衷地说出一句,大抵是我今天说了无数遍的话:吴姚琪,你现在,真美。
于是,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双指将大屏幕上的她放到最大,就为了在相册里,记录下她的这一刻。
“林季。”光明又叫出我的名字。
“怎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唇,早已覆上我的唇,给予我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新郎亲吻新娘——”
那么,下一位新娘子,应该是我吧?
“各位姐妹团的单身女士,准备好了吗?今晚最重要的丢手捧花环节,来咯——”
“姐,姐,快点,丢手捧花了!”
“哎呀,”我不情愿地与大d进行拉锯战,“我,我不去……”
“干嘛不去!起码给吴姐凑个数啊!”
“就是,”陈光明这家伙一脸坏笑,不知道他的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得给你的好闺蜜捧捧场。”
我持续揪紧椅背:“说不去,就啊!”
不料,franky举起手指,朝我的腰猛戳一顿,惊得我整个人弹了起来。
“陈光明——”被大d架起,我对他蹬鼻子上眼,“你给我等着,别以为你明天生日,我就不弄你!”
来到台前,险些被秀敏这家伙丢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台上的老吴早已跃跃欲试。
“台下的姐妹团们,请让我们看见你的激情!”霎时,明豪抢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整个人就像酒吧的上身一般,掌控到热场的精髓。
因而,我只能把这位理工男的释放,归功于他刚刚喝下的几口香槟。
“呼——”
“姐,姐,快!把手举起来,呼——”我身旁的大d可谓是热情高涨,从她身上,我还看到了些她去年夏天参加户外音乐节的影子。
“呼……”有气无力地配合,我还不时朝后头望去,粗略观察光明的表情。这家伙,没准儿等着我出洋相。
“三,二,一——”
明豪如吼叫般的倒数,可谓是令人看到他全然不同的一面——当然,使人全然不同的,还有倒数结束后,我沉甸甸的左手。
我从未期盼,或者是说从降临人间的那一刻,我就不曾想过,我能够接住手捧花。因为这种概率极低,而且一堆人疯抢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这样做,只会无限拉低“中奖”的概率。
所以,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比其他人再晚些抬起来的手,居然分去了她们绝大部分的运气。
“姐!你抢到了!你抢到了!”
我张大嘴巴,无法相信我左手中的手捧花,是吴姚琪丢下的那一束。
再度回头望去,陈光明已经站起身,定定地,出神地看着我。
……
晚宴结束后,因为天气寒冷,再加上姚琪有孕在身,所以我们便早早散场,连最不可或失的闹洞房环节,都被我们无情取消。
站在门口前,踢动脚下的空气,我独自等待陈光明,同时手中还抓着刚刚“抢来”的花束。
“等很久了吗?冷不冷?”他急促地呼吸,哈出一口乳白的雾气。
“还好,不冷。”我淡淡回应,甚至藏起扎眼的捧花,试图转移话题,“里面应该没有要帮忙的了吧?都搞定没?”
“搞定了,这不是还有明豪的朋友。”他拉起袖子,看一眼手表,“现在还差一刻就十点,距离生日还有两个小时,走吧!”牵起我的手,同时弯腰抓起我背在身后的手,拿起花束凑近闻了闻,“我们去庆祝生日,还有庆祝宝贝你……如愿抢到捧花。”
愣了愣,我没有想到光明会对我抢到捧花如此开心,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嗯!”我赶紧搂住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好好庆祝。”
“庆祝你抢到捧花!”
“庆祝你32岁!”
“庆祝你马上就要结婚!”
“庆祝……陈光明,你别给我胡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