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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曼尼度假酒店工作的一个月里,我切实地感受到了固有工作环境对新上任管理者的极度不友好,以及所有人对我所处职位的虎视眈眈。
于是,今晚我答应了某位老朋友的邀请,并决定借此放松心情。
晚上八点,去年的同一地点,在建设大厦的旋转餐厅内,我的对面,还是去年的人——秀婕。
“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明明才四月份。”我轻轻合上菜单,放至一旁。
“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回来的,”她喝下一口水,望向窗外的夜景,“感觉几个月没见,这座城市都变了很多……”
“别说你了,我每天面对着这座城市,都感觉自己跟不上它的步伐。”
秀婕顾不上我,若有所思地盯着最高的那一幢中心地标说道:“我今天……从别墅区,就是附近的公交车站出发的时候,等了好久好久,才被告知那一处现在不许司机上下客。”
“去年年底,那一处就不许作为乘车点了,”我循着秀婕的视线方向望去,“我对现在的城市规划,都稀里糊涂的。”
“太快了,快得都让人乱了分寸……”她望得出神,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盯着中心地标上最亮的某处灯光,“你在看什么呢?”却也无法明白究竟是什么能使秀婕看得入迷。
“那个……”她指着最高的一幢,愣愣地看着,“是当年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开始动工的。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它还在,其它的,翻新的翻新,重建的重建,都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我把头转过来,为了调节气氛:“这不,快四年过去了,我都还在吗?”
听到这,她低头笑了笑:“也是,也是。”
“怎么?”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看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开心。”
她脱下外套,“不也就那些,爸妈念叨,姑婆催婚,媒人相亲……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事。”再无力地往坐背上一靠,顺着弧度,慢慢倒下。
“依我说,你就不该这么早回来,在国外待着,耳根清净。”
“可总归,”秀婕双手撑着椅子,坐起,靠近我,“还是会想家的啊。现在回来,三姑六婆可聚不到一块去。更何况,家里还有个这么不让人放心的妹妹。”
秀婕突然想起什么,霍地扭过头,“你说,我妈去年年底居然还带着她去拉双眼皮,这,这两人简直就是要把我气死。”愈说愈激动,“自从承铭开始接手我爸的产业,这两人简直就无法无天了!”
“而且,这两人自个玩,自个闹也就算了,还要拜托你去照顾……简直,简直……”
我抓住秀婕在半空中挥舞的手,把在手心,轻轻拍了拍,看着她的眼睛:“没事的,没事的,秀敏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半个妹妹了。况且,当初不是你要我帮忙,好好看着你的妹妹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秀婕听此,忽而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啊,就别再可是,可是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而后,饭菜上齐,我卷起面前的番茄肉酱意面,看着秀婕:“你应该也见过铁柱了吧?”
“铁……铁柱?”她抬眼,一脸不解。
“就是大……咳,秀敏的男朋友。”
“你说子聪啊,已经见过。”
我犹犹豫豫,半天挤出一句:“我听秀敏说,你家里人都挺满意的吧?”
“我妈对他倒是挺满意的,但我爸就……”
“你爸不喜欢子聪吗?”我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也不是说不喜欢,你知道的,我爸自从创业以来,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了,他说……感觉子聪这孩子很依赖家庭,把妹妹交给他,我们还不是很放心。”
秀婕放下刀叉,继续说道:“所以,我也想问问你,子聪这个男孩,到底怎么样?”
“其实……”我转着手里的勺子,“我对子聪也不是很熟悉,私下见过几次。不过倒是跟秀敏一样脾气火爆,就像翻版秀敏。”
“我也这么觉得,应当是男版邓秀敏才对。”
我将卷好的意面放在勺子上,送进嘴里:“但秀敏好像挺喜欢他的,我很少见到秀敏这么动心。”
“动心。”她拿起刀叉,双臂停住,看着眼前汁水横流的牛排,“这个词,要是过了25岁还有男人主动跟你提及的话,就要反思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太容易上手。”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我捂住嘴巴,笑了起来,点头附和。
“那你最近怎么样?我听秀敏说,你辞职了。”
“我又重新找了一份,目前处于试用期。”
“你啊,”秀婕拿起一块面包,抹了些果酱,“就是停不下来,按你这活法,在澳洲,可是格格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