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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罗曼尼度假酒店的我,在换上制服后,却莫名衍生出一种瘆得慌的感受。
这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在安静地等着一场大戏的到来。
我仿佛被涂上了甜腻腻的蜂蜜,招惹了千万只蚂蚁——它们在我身上快速地,有节奏地爬动,发出“筛筛疏疏”的声音,而看官们则聚精会神地在期待,期待着这身上的蚂蚁将我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林经理。”
“是。”我刚将名牌戴好,身后就传来了招呼声。
冉冉闯进了我面前的镜子,神情紧张。
“罗师傅……”她不自主地望向地板,又立马抬眼,“让我们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我关上柜门,整理好袖口,泰然自若地说。
随后,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裹挟身上蠕动的“虫子”,与冉冉走到了罗师傅的跟前。
他的办公室,是极简主义,没有多余的桌子,没有多余的椅子,更没有多余的摆件,一切的一切,都被整齐摆放。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已丢弃了所有不需要的东西,不论是这办公室里的,亦或是他生命之中的。
“冉冉,把门锁上。”罗师傅右手捂住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内的光,反照在他的老花眼镜上,令人更加看不清这眼镜背后的一切。
“是……”冉冉颤颤巍巍地将门锁提上。
“唰——”罗师傅将电脑转了过来,屏幕里正是微信的聊天界面,可记录中,却播放着冉冉拿着酒店拖鞋向我冲来,又帮我穿上的视频。
“林经理,这片子中的人是你,没错吧?”
“没错。”
“冉冉,这片子里的人也是你,对吧?”
“对……”她的声音颤抖着,视线显然无法对上罗师傅的眼睛。
他从电脑后,从镜片后走向我们,“那行,既然你们都承认了,”依靠着桌角,坐下,“那就说说看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其实……”看得出来,某些问题上,冉冉十分惧怕罗师傅。
面对此般情景,在冉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前,我是绝对不会吭声的。
“说吧,我只是想了解最真实的情况。”罗师傅换了一种表达,重复一遍。
“这段视频,是某位同事昨晚拍到,今天早上通过微信发给我的。”
见我们都不吭声,罗师傅又把矛头指向了防线稍低的她,连环发问:“冉冉,你来解释一下,这酒店的拖鞋,你是怎么拿到?又是怎么藏在更衣室内?你藏起来的,只有这一双拖鞋吗?”
“其实,其实……”
空气中缓缓撕裂了一条缝,千千万万只虫子闯出,踩着对方的尸体,向我们爬来。
半晌,招架不住的她肩膀抽搐,呼吸急促,不经犹豫地喊出:“其实是昨晚林经理说她的脚疼得慌,才,才让我去拿一双拖鞋!”
“然后呢?”
“然,然后我就去找来了一双酒店的拖鞋给她,帮……帮她换上。”
盯着激动不安的冉冉,我意识到,昨晚我对她的戒备,应当再多几分才对。
“林经理,冉冉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此时,罗师傅将注意力转向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三人之间的空气,被冰封的绳,圈出了一环肉眼可见的沉默。
思考片刻,我最终说道:“对,冉冉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冉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继续补充:“不过,我并没有将拖鞋带离酒店。”
“嗯?”听到这,罗师傅挑了挑眉毛,双臂环在胸间,往前探了探身子。
“昨晚,我并没有将拖鞋带离,而是把它留在了罗曼尼。”
他的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左臂:“但是视频显示,你是穿着拖鞋离开更衣室的。”
“是的,但在离开酒店时,我遇到了蓉蓉。”
“蓉蓉?”
见他在回忆,我便往前迈出一步:“是的,就是那晚迈克带来秦老板饭局的女偶像。”
“昨晚她似乎也喝了不少,穿着高跟鞋行走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就把脚上的拖鞋给了她。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将公家物品私自带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