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几天没吃到一顿热菜热饭了,封晁喜无比嘴馋,闻言立刻停下马车,乐颠颠地道:“那咱们就在这里吃吧。”
白月下车,眼前是一家两层楼的客栈,从外面就能感受到生意的红火。
两人走进去,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当掉的玉佩价值不菲,尽管没卖出好价钱,但也还算富余,封晁喜要了招牌菜,又点了两个小炒、一个卤肉和一个汤,这才算完。
客栈素来是人多嘴杂的地方,边吃边八卦,堪称民间一大特色,封晁喜听了一耳朵,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一人道:“哎你们听说了吗?摄政王畏罪潜逃了,说是往边关去,按通缉令发布的日子来看,估摸着快到咱们这儿了。”
另一人道:“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守株待兔?提供摄政王的线索可有一大笔赏金呢。”
第三人打击她:“做梦吧你,你知道摄政王长什么样子吗?”
只想着赏金的人道:“那通缉令上不是画着么,我回头偷偷撕一张拿着,就在城门口等着。”
一道吃饭的还有第四个人,她道:“快算了吧,我一个远房亲戚说,摄政王是逃走之后才被通缉的,人家说不定早就到边关了。”
“说起边关,听说呀,摄政王在那里养了一大批私兵,你们说她到了那里,会不会……”
“别瞎说,小心这天变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
“……”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随便一听,食客们几乎都在议论此事,有如方才那般理性讨论的,也有骂摄政王狼子野心不知好歹的。
封晁喜担心白月听了心里不舒坦,说了句:“无知愚民,王……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人太多,王爷这称呼是不能再随意叫了。
白月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众人如何唾弃她。
“我可以坐这里吗?”身侧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白月转头,脸色大变。
这人不是她儿子的师傅么。
池忘归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凳子,自顾自地坐下,说:“没桌子了,凑合凑合。”
白月闻言打量四周,分明看到好几张桌子都是空的。
她微微眯了眯双眼,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同桌吃饭,老先生,请你去那边吧。”
“我就喜欢这张桌子。”池忘归有些任性地说,又自言自语一般道,“你说你们白雀国的摄政王,逃亡路上能吃到这些吗?”
白月心里咯噔一声,若无其事地道:“我们寻常百姓,操心不了这些。”
池忘归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毕竟就算逃跑,摄政王身边也还有人伺候,是不用她自己操心吃什么。”
白月眸色一冷,垂下眼帘遮住情绪。
池忘归还喋喋不休:“哎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白月道,“老先生,请你离开这张桌子。”
“干嘛这么小气。”池忘归自己动手倒了杯茶,状似口无遮拦,“你说你堂堂摄政王,请我吃顿饭不为过吧?”
白月倏地抬眸,紧紧地盯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忘归一笑,无所谓地道:“没事儿,我瞎说的。”
白月不语,视线锁着他,气氛突然就紧绷起来。
“菜来咯——”小二的声音打破僵局。
喷香的饭菜端上桌,池忘归左右看看,这才伸手去拿筷子:“你们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白月和封晁喜对视一眼,后者起身道:“老先生吃吧,我们还有事。”
话毕欲走,池忘归闲闲地问:“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事啊?”
二人充耳不闻,径直往出走,池忘归头也不抬地拍了一下桌子,一根筷子凌空飞出,擦着封晁喜的耳朵深深扎入门框。
他大惊失色,身体顿时僵住,喉咙一紧,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池忘归咽下嘴里的卤肉,说:“别着急走,坐下来把饭吃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封晁喜下意识地问:“去哪里?”
池忘归抬眼,笑呵呵地道:“当然是你们想去的那里了。”
边关吗?
封晁喜在心底发问,却听白月道:“我们会自己去,不劳烦老先生操心。”
池忘归无奈地道:“我也不想操心,但有人非要让我操心,你说怎么办?”
白月扭头:“谁?”
池忘归喝一口汤:“去了你就知道了。”
白月冷嗤一声,继续走。
池忘归放下勺子,身形一闪,眨眼就到了她和封晁喜跟前,歉意地道:“既然请不动,那我只好动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