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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好番外——念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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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好在最初认识简容熙的时候,以为这是一个最守规矩的大家闺秀,熟读诗书又擅女工,身为世家大族却又谦逊有礼。而成为这样一个秀慧外中的女子,也本该是她的人生目标。所以若从此处说,杨静好最开始对简容熙的态度,是羡慕。

但是简容熙,却对她怀有一丝莫名地敌意。不过所谓莫名是对杨静好而言,简容熙是很清楚其中缘由的,但这缘由即便日后与她相熟了也未敢说出口——她其实是嫉妒黎岸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无话不说的姐姐。

简容熙对杨静好的家事知道些许,但是彼时年幼,对所谓的将门忠烈也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故而对杨静好的际遇也理解不深,只见黎府上下都对她礼遇有加,不说黎岸对她倚重,一向最心疼她的姨母容夫人也是赞不绝口,心里便有些嘀咕起来。

两人的第一次直接接触是在承恩寺,或许是从小便对礼法教条有些疑窦,简容熙最不喜欢的就是讲规矩的地方。而寺庙门规森严,来的善男信女又是个个虔诚只信佛说的样子,秉承着信己不信天的原则,简容熙没有跟着众人去拜佛。本想四处看看庙会盛景,不料一回头却看见了站在寺门前出神的杨静好。

“你不进去么?”简容熙本不想多话,可却无意看到了她眼中的悲戚,鬼使神差地,还是搭了话。

“从前每年年末时,我都会随母亲来礼佛,母亲最信佛,每每来都要为我求一个平安符。”杨静好一改平日里淡然疏阔的样子,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简容熙缄默了一瞬,那些莫名的敌意一下淡了下去,“你若是不想进去的话,陪我逛逛如何?”

两个人虽然心中都藏着情绪,但到底还是年幼,还是很快就被庙会上各种新奇的东西夺去了眼球,孩子天性使然,杨静好似是很快就忘却了烦恼,两人也就着这些小东西有了共同的话题。

“怎么长的眼睛!”简容熙被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子撞了一个趔趄,抱怨了一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摸挂在腰上的玉,脸色骤变,“小贼!居然敢偷我的东西!”一面说着一面拍了拍杨静好,“快,刚刚那个人偷了我的玉!”

杨静好反应机敏,立刻转身追去,可奈何庙会上人太多,那人见被发现,还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杨静好和简容熙毕竟还是身形瘦弱的女孩,在拥挤的人群中愈发失了方向,追了半柱香的功夫却是越落越远。简容熙的耐心被一点点磨尽,从腰上解下软鞭。

“都给本姑娘让开!”说着,刷地一下软鞭抽地,人群中发出惊呼,霎时就闪开了一条路。

杨静好被简容熙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但见她已经追上去了也不敢停滞。让开了路,两人速度也提高了很多。

那小贼没料到两人追的这么快,正放慢步子得意洋洋之际,一道软鞭缠在了他的脚腕,随即天旋地转,“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

“臭丫头!找死!”小贼气得哇哇乱叫,有两下功夫,弹坐起身。

简容熙冷哼一声,挥动手里鞭子就是一顿招呼,那小贼也懂一点拳脚,不想真的与简容熙计较,挡了两下还想拔腿开溜,追过来的杨静好也加入了战局。杨静好的功夫由她的父亲亲传,岂是这小贼架得住的,再加上简容熙在一边挥得生风的鞭子,那小贼没撑多久就乱了章法,被鞭子打得嗷嗷直叫,不住地讨扰,可简容熙不依不饶,愣是将这七尺汉子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才停手。

“让你不识相,敢偷我的东西!”简容熙一把夺过玉,还想教训那个小贼,杨静好看不过去拦住了她,“算了吧,我们该回去了。”

简容熙仍不情愿,又吓唬了那小贼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听从了杨静好的意见。但是环顾四周才发现满眼陌生,两人追得太投入,已不知追到哪里了,无奈找人问了路,开始摸索着往回走。

路上简容熙看出杨静好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没有想到我是这样的?”

“确实和想的不太一样。”杨静好实话实说。

简容熙听完笑了,“你没听过么,人都是多面的,其实你看到别人是何模样并不是那人真的样子,而是你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杨静好仔细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

“不过说来也确实是我失态了,还请杨姑娘勿怪,我其实是个很护短的人,最不能忍别人碰我的东西。”

杨静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护短么?日后的简容熙也的确是用她的身体力行验证了这个词。

承恩寺一行结束,没多久简家兄妹就回了府,随后便是紫鸣山的几年。这段时日两人本不该有交集,可是待回京之后,简容熙来京的书信里提到了杨静好,杨静好又是个最正经的,收到了信便要回,一来一回之间两人倒是有了些相谈甚欢的感觉,到最后写信频率太勤,杨静好就自己去京城简府送信,引得黎岸也是好奇不已。

从信里杨静好得知了简容熙的近况——她订亲了。

订亲了好啊,她那般的人物,可得是个青年才俊才得佩呢!

一开始的杨静好是真的满心为简容熙高兴,虽然也感觉到了简容熙在信中对于此事的阑珊意兴,但也只是觉得出于女儿家的害羞心思罢了。

两人书信往来数月,而等到两人真正再见时,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黎府接连操办了王爷和夫人的丧事,所有的人似乎都很疲惫,杨静好虽不是黎家的人,可是这些年受了太多黎家的恩惠,无论是黎景还是容夫人都几乎是真拿她当女儿一般看。一夕变故,杨静好心中也是苦痛难言。

“你还好么?”简容熙是最先发现她情绪的人。

“我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云逸才是最苦的人。”

“她是她你是你,发生这些事,就她一个人需要安慰么?”简容熙皱了皱眉头,“你怎就这般无私!”

“失去父母的苦,我深有体会,云逸她还年幼,只怕……”

“怕什么,你经历那些的时候比她还小,你都能挺过来还怕她什么。再说你没看见她身边还有那什么夜姑娘,还不忘去找什么秦姑娘,这么多人围着她,你还替她担心?”

“只是……黎王爷和夫人待我不薄,我该去替他们照顾云逸的,不然又怎么对得起王爷和夫人的恩情?”

简容熙嗤笑一声,严肃起来,“杨静好,黎家将你接来为何,你是如何想的?你的父亲也是朝廷有品阶的官员,你的身份本该与岸儿一样。黎王爷与你父亲是袍泽,不忍你无依无靠。是,是有让你与岸儿为伴的意思,可是你可以是她的朋友,是她的亲人,但你不需要为她的人生负责!你杨静好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与她黎岸是一样的,而不是低她一等!”

杨静好一时呆住,不过又很快辩驳,“我没有这么想。”

“你若没有,便别想了,岸儿那小子都出去散心了,走,我们也出门去转转!”

直到被简容熙拉到了大街上,杨静好仍是在纠结她刚刚的那一番话,简容熙问她的话也是答得心不在焉,简容熙不免有些气结。

“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呐!亏我起先还觉得你挺灵光的!你怎么比岸儿那小子还木讷!”

杨静好被她这一顿训更有些回不过神,“云逸……很木讷么?”

简容熙恨恨叹口气,自顾走了。

此事之后简容熙对杨静好的印象有了改观,虽是不愤她把自己的姿态看得这么低,可也觉得她这种至纯心性难得。嘴里训着话,对她的态度倒是越来越亲近起来。

护送黎末回江南,见杨静好还是有些闷闷,再看黎岸美人在侧不亦乐乎,简容熙便提议她一同随行。好在杨静好这次没有固执,收拾了行李,几人一同上了路。

此次回家简容熙心中很有些烦躁,那梁家公子病重的事已经被父母在信中提了不知多少次,可她对那人不止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是满腹的怨念。什么谦谦公子,分明就是一个为了家财不择手段之人!若她不是简家的小姐,那姓梁的还会抛弃青梅竹马而选择她么?世间男子,大多为名利而已!

简容熙本就怨气颇重,偏偏杨静好也来问了此事。不知为何,看到杨静好一脸关切之色地问到那姓梁的,简容熙除了觉得厌烦竟还有愤怒。

“你是习惯管别人的事了么?我不是岸儿,不需要你事事都这般关心!”

“我并非是要管什么事,只是容煕,此事关乎的还有为人道义,你既然与那梁公子有约,便该遵守约定……”杨静好声音越说越低,简容熙脸色已经是一片寒霜。

“好啊,此事还牵扯出道义来了,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呐!”简容熙说完,拂袖而去。

杨静好自知失言,但又不知是哪一句戳中了简容熙的禁忌,只得缄默。其实关于那梁家婚约的事杨静好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是也不知为何,与简容熙有关的事她总是忍不住多上心一些,即使在劝说简容熙去见那梁公子时也有些违心的感觉,但此时她还不明白这违心是为何。

在慢慢明白这违心是何时,是当她听到简容熙此生不嫁的誓言时。

此生不嫁?简容熙为何要立这样的誓言?这是杨静好终于正视起了自己心中本就有的疑惑,也开始重新审视起简容熙来。

书香门第,世家小姐,知书达礼……这样的简容熙,只是表面罢了。或许比起这些词,离经叛道反而更贴合那个真正的简容熙。她又想起了承恩寺之行简容熙的话,她想看到的简容熙是何样子呢?

“你当真不在乎世俗眼光么?”

“在乎,人生在世,没有人能真正脱离红尘,只是在乎了十几年也认清了,你看如岸儿那般不也是女子可有的生活么?所以说离经叛道,这世道也无奈我何吧。”

简容熙的这番话精准戳在了杨静好心底的某一处,除了引起震惊,还在她的心底激起了一点波澜。

自那日以后,杨静好便更是有意无意地对简容熙的举止上心,越是了解,越是欣赏,越是欣赏,心中的波澜便越蠢蠢欲动……

可能真的是有些疯魔了……杨静好这般腹诽着自己。

蜀地平叛,简容熙执意要来战场,杨静好本也不愿,但一则不忍拂她的兴趣,二则……怕战争时日过久,想到分别交给心中不舍,便说服了黎岸带她一并来,还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不想到了军营,简容熙的天性像是一朝脱缰,彻底拜托了之前那个世家小姐的样子,混迹在军营中,与汉子们称兄道弟,其洒脱之意让早就从过军的杨静好自叹弗如。温婉有礼的简容熙她见过,洒脱豪放的简容熙她也见到,这个女子的每一面都毫无顾忌地释放给她看,也一步步引着她掉进温柔乡中,可偏偏她却如温水煮蛙,陷在其中而不觉。

“听人说,杨寂将军与副帅感情匪浅呀?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杨将军不在意么?”简容熙眯着眼睛笑看杨静好。

杨静好对这些传闻早在几年前就听到了,彼时该发的火也发过,而到现在,她早就对这些话只做充耳不闻了。饶是如此,此刻听简容熙提起,杨静好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快。

“都是些军中粗人的胡言乱语罢了,何必当真?”

“哦?不当真不当真。”简容熙凑近一点,“那你喜不喜欢岸小子那样面皮白净的小子?还不知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呢!”

夫婿?杨静好心中的不快更甚,语气也不觉有些冷了,“我早已过了适嫁的年龄,孑然一身又有何不乐?”

“孑然一身吗?静好姐如此的样貌才华,孑然一身岂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