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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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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竟又下起了雪,这是很奇怪的现象,按理说已经出冬入春了,天气应该一天天变暖才是,但是喀塔尔城却在这一天下起了雪。

天气还是那样暖,根本不像是下得来雪的温度,况且在不久之前已经下过了雨。

“下雪了啊。”大祭司站在一栋宅子的院中,伸出手去抬头看着天,雪花落在他手上,很快便像扑入火焰的飞蛾般消融,一片又一片,前赴后继,“原来内陆也是会下雪的。”

“但是好暖,风也温柔。”大祭司自言自语。

相比于大草原上的如刀子样的风,这里的风就像是母亲的手一样温柔。

“大祭司。”阿拉罕走过来,同大祭司一起站在雪中。

“阿拉罕,头上的伤好些了吗?”大祭司看着阿拉罕头上扔缠着的绷带,不过已经看不出渗出的血了,他总是过不去心中的坎。

“大祭司不必这样的,我身子骨年轻,扛得住。”阿拉罕笑着宽慰道。

“我这一身朽骨没了就没了,草原上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问题都不大,但是你还年轻,草原的未来还担在你的身上,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就算我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也来不及了。”大祭司看着阿拉罕的眼睛,眼神诚挚,眼眸深处还有一丝丝的后怕。

“大祭司。”阿拉罕盯着大祭司的眼睛,神情十分严肃,“您是我们草原的领袖,更是我们的精神支柱,若是您早早逝去,那么草原上有我无我都会是一盘散沙了。”

大祭司神情复杂,良久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已经是一百几十岁的人了啊!”大祭司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啊!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大祭司......”阿拉罕看出了大祭司身上的情绪,也跟着悲伤起来。

大祭司伸出手去,按在阿拉罕的头上。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这个动作了,却不知道阿拉罕早已高出他这么多,要把手擎得老高才能放在他的头上,怪累人。

“以前从没注意阿拉罕竟高过我这么多呢。”大祭司转移话题,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重。

“是你太矮了大祭司。”阿拉罕也玩笑道。

“臭小子!”大祭司一脚踹出去,一百几十岁的身子骨重心不稳,腿也抬不高,只能踢到阿拉罕的小腿。

阿拉罕倒是不闪不避,反正就算是抗这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木剌铁儿有没有到达这里。”阿拉罕想起曾有个孩子骑着草原上最健壮的马,拿着很多的粮食独自奔向内陆去,作为草原人真的走不到内陆时的后手,也可以说是火种了。

“他一定会到达这里,他是神选中的孩子!”大祭司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只是不知现在走到哪里去了。”

阿拉罕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对于那个孩子这么有信心,要知道在所有的草原人的眼中,让那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独自奔袭不知多远的路程,几乎所有人都是不报希望的,似乎只有大祭司在当时眼神坚定,拍着那个孩子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快去吧,内陆在呼唤着你!”

“大祭司为什么这样坚信?”阿拉罕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因为他是神选中的孩子,是我们草原的未来,即使在未来我们草原人一个不剩,他也会作为草原人的火种,将我们的血脉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大祭司又说。

阿拉罕一早就猜到大概会是这一套说辞,也没有什么办法,或许大祭司真的有能和神沟通的办法,但反正除了大祭司以外,整个草原再也没有人如他一般对“神”这个东西如此信仰坚定。

不知大祭司究竟知不知道草原上那群年轻人的想法,或许知道只是强撑着给草原的人们希望,或许不知道是真的从内心深处认可他自己的说法。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草原上的人们都会无条件地信任大祭司,就像信任自己的父母,信任自己的手足那样。

“但愿他可以过得好。”阿拉罕说,“这场雪过后,我就出去寻他。”

大祭司看了一眼阿拉罕,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他会自己找到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阿拉罕很惊讶,挑着眉头问。

“因为那是神的懿旨,所以他会找到我们。”大祭司笑着,看向天空。

“神......”阿拉罕轻轻地念叨一声,却并没有准备听从大祭司的建议,觉得还是出去找一找比较好,就算能早点接她他回家也是好的。

“关于神的样子我不能与你们详说,因为只有他愿意让我在见到他时我才能想起他的模样,但我想应该十分高大,威严而圣洁吧!”大祭司说。

“愿神保佑他选中的孩子吧!”阿拉罕望着天空,心中在祈祷。

“会的。”大祭司说。

......

“喂,你看你看,下雪了!”小孩兴奋地对着身边已经胖了很多却依旧偏瘦的男人说。

“是啊,下雪了。”男人抬头看着天,想起自己曾在草棚子里度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寒冬,直到现在他的身体上还到处都是冻疮。

那已经躺在泥土中的女人,在那里会不会感觉到寒冷?冬天已经过去,她会不会觉得温暖些?

夸祖回过头去,看向南方的天,他突然想回去了,想回去看看那可怜女人所待的土包。

“这里的雪真是温柔呢。”木剌铁儿欢呼雀跃,张开双臂感受着风,“风也温暖。”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下雪本身很奇怪。”夸祖说,“这里的冬天很冷,风像刀子,杀死过不少的人。”

“这里的冬天?”木剌铁儿有些好奇,“真想感受一下呢,不过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温暖。”

“对于有衣服穿的人来说当然很温暖。”夸祖说,“我们的冬天几乎每天都要冻死人。”夸祖说完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于是补充道,“曾经。”

是的,曾经。

现在的那里已经没有会在冬天冻死的人了,会被冻死的人都已经死在了那个秋天。

“草原的冬天也是这样,到处都有死人,只能窝在土包子里,就算是这样也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冻死。”木剌铁儿眼中流出追忆的神色,也有些庆幸,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冻死,“只是不知道大祭司他们走到了哪里。”

夸祖低下眼睛,安慰道:“他们会平安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是满意的笑,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安慰人,也从说不出口那些安慰人的话,但他今天竟能说出这句话,他就已经很满意了,说明他距离普通人更近了一步。

虽说夸祖关于“标准普通人”的定义有些奇葩,但他的心却是好的。

抛去那些让愤怒的人来说,他对这个世界还算是热爱。

“是的,他们一定会平安的,因为大祭司是我们草原上最长寿的人!”小孩仰着脸说道。

“再有两三里,就该到了。”夸祖说。

已经远远地可以看见那座城市的轮廓,虽说在大雪天漫天的烟气,但夸祖的眼力可绝不能以普通人的眼力衡量。

“这么快啊?”木剌铁儿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一段很艰辛的旅程。”他自己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觉得道路十分漫长。

“是的,我也以为应该还有很远的路。”夸祖说。

或许旅途上的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同行的人时每一步都是煎熬,当有了同伴以后,每一步都是快乐了吗?

......

“我好无聊啊!”童小月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向天空大喊。

“可是你一路上都在吃,你不是说在吃东西的时候不会无聊吗?”林阳看着一直捧着油纸袋子从没有放下过的童小月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