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几岁，可她真的很温柔，她的手很温暖，温暖到足以融化他了。
“你看，你还越来劲了，英雄可是不会哭的。”白煠惨白着脸，明明是这里最柔弱，最应该被安慰的人，现在却反过来去安慰一个将这里变成人间地狱的恶鬼。
“我不是英雄。”夸祖说，“我是恶鬼。”
“对于沉香来说，你就是英雄。”白煠看着他的眼睛，“你应该相信她，就像她会相信你一样。”
可她已经死了，她死了。
能怎么相信呢？把他从人间的地狱拉入真正的地狱然后紧紧相拥吗？
如果能就好了。
“你不该靠我这么近的。”夸祖猛地发现白煠稚嫩的脸已经快要靠上他的胸膛，已经连她鼻息的热度都能感觉到了。
他赶紧将她推开。
“为什么？”白煠问，“你又不是真的恶鬼。”
“我身上脏。”
“我又不嫌弃！”
“你的裙子这样好看，别弄脏了。”
“我不在乎。”
“你再靠过来，我的心就要碎了！”夸祖脸上还挂着眼泪，大声地喊着。
虽然本来就已经碎成满天血沫了，难道还要让它更碎一些吗？
“我帮你包扎起来。”小女孩再没管他，冲上前去就这样扑到他的身上，他的怀里。
“你就骗我。”小女孩的脸贴在夸祖的胸膛上，笑了起来，“明明还在跳，怎么会碎了呢？”
夸祖觉得浑身像有十万条毛毛虫在爬一样难受，酥麻酥麻的，血液里像不断地有针涌出来，刺在他的皮肤上。
“你不要这样。”夸祖说。
他已经没了力气，再不能推开她了。
“怎样了？”白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很难受。”夸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是他不敢直视小女孩的眼睛是真的。
“走吧，看看沉香。”白煠放开夸祖，顺势牵住他的手腕，拽着就往前走，也不管前面那多恶心多恐怖的场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认得路了。
......
小女孩又高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她又坐在地上，看着那躺着的姑娘流泪。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不止是体外，这个姑娘恐怕连内脏都损坏了，不然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血流出来。
她该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夸祖手里拿着小姑娘为她新买的裙子，比划来比划去，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穿，于是只能看向白煠。
但是小姑娘又哭得稀里哗啦，一时间还不好意思开口。
也不知是女孩都心细或是怎么样，就算在那种情况下女孩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夸祖的尴尬处境，于是主动地默默上前去接过了那件衣裙，倒也不害怕，仔细地将裙子为这个可怜而幸福的女人套上去，打点得一丝不苟。
“好啦！”
小姑娘虽然脸上还挂着泪，但还是摆出了一副幸不辱命的样子，拍了拍手，小脸扬得老高，就等着别人夸呢。
只是没有人夸她，连看她的人都没有。
夸祖正看着地上穿好衣裙的姑娘一边笑着一边流泪，还一直嘟囔着：“真好看。”
姬谷又回到了阴影处，看着又哭又笑的白煠，面无表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