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太阳又挂到西边去了,虽然被黑红的幕布挡住,但还是能看见一个昏暗血红的光点。
夸祖不懂殡葬的礼仪,只知道人死了之后埋到土里就叫下葬了,所以只是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挖了个坑,将沉香埋了下去。
“我该走了。”小女孩白煠说。
“嗯,是该走了。”夸祖说。
“你送我。”
“好。”
于是夸祖又到了城市中去。
“那......我回去了?”夸祖问。
“你去哪?”白煠反问。
“当然是回家去。”
“你还哪里有家了?”
“我的宅子在那里,我总不能睡在街上。”
“那坡草棚子也叫宅子?你还不如睡在地上。”
“我回去了。”夸祖转身便走。
“为什么要回到地狱中去?这里才是活着的人!”白煠喊道。
“那里是我生长的地方,而且我的衣服还都在那里。”夸祖用拙劣的玩笑说道。
“不要了,都不要了,回去后一把火烧了它,再回来。”白煠说。
“为什么要烧了?”夸祖不解,“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那种东西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只要你回来!”白煠说。
她再不愿这个瘦弱的男人再回到那个地狱中去了。
“我回来又能怎么样呢?这座城市,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夸祖扫视着这座温暖而繁华的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但他只有身处其中时才能感到温暖,其他时候,它依旧像一个冰冷的石头。
“有,我是城主的女儿!”白煠说,“你想要什么都会有,我给你一处宅子,你在那里好好生活。”
“你在可怜我吗?”夸祖对于这新鲜的感觉有些不适应,从没有人对他这种态度,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女孩想起昨日这个男人将她的衣裙甩在她脸上时的眼神,她怕被误会,所以她解释道:“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想让你过得更好。”
“为什么想让我过得更好?我们都不算相识。”
只有最最亲近的人才会对你好,这是夸祖所认为的,素不相识的人,哪怕是再好的人,也不会愿意去帮助你,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所总结出的东西。
“我知道你叫夸祖,你知道我叫白煠,怎么算不相识呢?”小女孩说。
“但也只是知道名字,我们非亲非故。”夸祖又开始局促了,这个小女孩总能让他不安。
“还不够吗?”
“够了吗?”
“够了。”
于是夸祖沉默,真的够了吗?
“下月我要与锦州城的世子结婚了。”白煠突然说道,这个话题转移地有些突兀。
“嗯。”夸祖开始替这个还稚气未脱的女孩悲伤起来,她马上就要被当成奴隶一样使唤了,起早贪黑地做工,她的手也会慢慢地变成水泥一样粗糙。
“我不想嫁给他。”白煠又说,她期待着对面的男人给她一个正面的回应。
“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变成那个样子。”夸祖说。
“哪个样子?”
“脸干得像是干枯的树皮,到处是裂缝,手粗糙地像水泥,满手都是伤口,有的手指都裂开了,那是被一些酸东西泡的。”夸祖一点点地说出自己所见到的那些场面,他突然开始心疼。
这个善良而美好的女孩怎么能像她们一样变成那副样子?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白煠知道被他误会了,不过这正好。
夸祖又沉默了,看着地面,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说话?”白煠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丝毫不躲避,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夸祖说。
“如果我的脸干枯得像是树皮,手也粗糙地像水泥,甚至都是伤口,你还会认得我吗?”白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只是两面之缘而已,她竟奢求对方可以记住自己?但她就是想知道,不管是给她希望还是让她失望都好。
她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