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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明显高估了自己,在她走近贫民区的时候他就微微地皱起眉头,空气中飘着的尸臭味和刚刚有的粘腻的血腥味令小姑娘十分不适了,皱着眉头,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白煠的手里抱着一条裙子,是过来时路过那家经常去的衣店买的,不知道尺寸大小,问那个木头样的男人也是一问三不知,所以干脆照着她自己的尺寸买了一条。
“不然......你不要进去了,里面会更恶心,味道更重。”夸祖说。
“你看不起谁呢?带路,我今天一定要去!”小女孩倔强地说。
其意气风发像极了传说中昂首挺胸的英雄。
只是她终究忍不住了。
就算是见过许多血腥场面的她见到此情此景也根本连一瞬间都没有坚持住,跪到地上呕吐不止,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泪流满面。
满地的头颅,满地的血,还有人支离破碎的躯体,化成浆糊的血肉。
这哪里像是人间?分明是地狱!
尸体上的血已经形成了一块一块黑色的血块,满地的头颅还睁着眼,眼中有恐惧也有不解。
血水、很深,到现在都没彻底凝固更别说干涸。
风迎面吹过来,腥腻的气息让人抬不起头。
“我都说了你不要跟过来,你还......”夸祖看着这个连胃都要呕出来的小姑娘,想要伸手去扶她却不敢,他觉得自己的手很脏,却忘了小姑娘抓他手腕时并没有嫌弃他的时候了。
“你快回去吧!”夸祖说。
就连姬谷都从白煠的影子中走出,面色惨白,扶着一根干枯的树,呕吐不止,想来也是无法接受这等血腥场面。
白煠早就不能说话了,他每次张嘴都会觉得有一记重拳捶在她的胃上,让她不得不马上弯下腰去呕吐,呕吐连带着眼泪,她早就满脸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白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硬挤出一句话来。
夸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干脆沉默。
“你这个魔鬼!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恶鬼!”作为男人的姬谷承受能力要比小女孩强出不知道多少倍,纵然还是面色惨白,但是总归还有足够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说完一整句话再弯腰呕吐。
“我本不想让你们跟来的,可是你们偏要来。”夸祖也有些恼火,他只是想给沉香弄一件好看的衣裙,让她下葬时体面一些而已,那里想过有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你说得对,从昨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人了,我已是个恶鬼,专门削人头颅吃人内脏饮人鲜血的恶鬼!”
“我已承袭夸祖之名!”此话一出,黑红的天空上竟似有霹雳落下,白煠与姬谷的耳中如大钟嗡鸣,心脏剧烈跳动。
传说中吃人的恶鬼夸祖吗?
面前这个人?
不,他的眼中没有恶鬼该有的狠戾,只有愤怒和悲伤,或许还有痛苦,如果他最后一丝的愤怒褪去,那他就该只剩下绝望,他只是个可怜人。他不应该绝望。
白煠站起身来,眼睛因为呕吐和泪水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但她还是倔强地盯着夸祖的眼睛,她说:“走吧。”
“走吧。”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夸祖的心那样疼。
“你快回去吧。”夸祖又一次说。
“我说过我要见沉香的,我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好。”白煠还是那样倔强。
“白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他是恶鬼!你没有听见他的话吗?他是一个吃人的恶鬼!”姬谷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冲向白煠想要将他拉走,哪怕与恶鬼拼个你死我活都可以,总归要让她先走。
“姬谷哥哥,他不会伤害我的。”白煠拦住了姬谷前冲的脚步,又转头看向夸祖,眼中有泪珠滑落。
“对吗?”她轻柔地问。
“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夸祖也落泪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哭,他很多年都没有哭了,只是最近这两天好像特别容易哭,哭了好多场。
“但是却总有人想要伤害我,总有人想要伤害我最贵重的东西。”他说。
白煠扶上夸祖单薄的胸膛,光论体重的话,这个男人可能还没有她重,她很心疼,于是伸出手去,擦干了他的眼泪。
“你已经很强了,你眼中的懦弱已经没有了,你现在是个英雄,我想对于沉香来说,也应该是这样。”白煠说。
冰会被温暖的东西融化,化成水。
所以夸祖可能也会被温暖的东西融化,化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