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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陆大栓是石子厂的正式工,属于商品粮户口,户口落在石子厂的公共户口本上。母亲杨翠好原来还在家的时候就没什么地位,因此,她的户口也没人说帮忙迁过来,一直还在陆万里姥姥家的户口本上。
陆万里和姐姐的户口,就只好上在爷爷的户口本上。而被母亲带走的小弟陆千里和小妹陆凤华,则干脆就没有户口。
这种情况在当时的农村很普遍。
很多娃直到上了初中要办学籍的时候,家长才张罗给上户口。其余很多都是等村里统一给上户口的时候,统一办理。那会儿上小学也不用户口本。大家也都不太在意。
可要去银行开户,没有身份信息那是绝对不行的。陆万里想要把钱存银行,就得拿到户口本。
自他重生以来,已经有多半年的时间了。这还是头一次去爷爷家。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辈子不想登那个门。
还没有走进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婶婶的笑声:“大哥,你们单位的福利可真好。瞧这布料多结实,多鲜亮。给我们凤英做件褂子,穿上一定好看。”
凤英是婶婶抱养的女娃,和陆凤华同岁,但是她的生活待遇,可比陆凤华这个陆家亲生的娃不知道好多少。
而婶婶此时口中的大哥,不用说,肯定是陆大栓了。
上辈子,自分家陆大栓整整两年没有回家看过一眼自己的孩子。要不是陆万里出事,估计他都将自己还有妻儿这件事给忘了。
陆万里在心里一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对于这样的一个爹,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可是在听见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时,还是忍不住的心酸,以至于热了眼眶。
他站在门口的寒风中扬起头,努力了好久才把到了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而后拖着脚步走进大门。
只见陆大栓的自行车还是和分家之前一样,靠在西屋的窗户根儿底下。他站在院子中央,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大英雄,在无比荣耀的接受着一家人的崇拜和夸奖。
不过,陆万里的出现显然打断了院子里的其乐融融。
一瞬间,大家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而后纷纷在不经意变成厌恶。只有叔叔陆学兵看见陆万里,笑着道:“万里啊,你来找你爸的?”
陆万里站在那里,有些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控诉自己的父亲。理智告诉他,就算他那样做了,除了适得其反,令自己更难拿到户口本以外,别的什么作用都没有。
他的父亲,只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哥哥,别人的大伯。于他却冷淡如冰水。父子之间,毫无情感可言。
既然无情,又何来怜悯呢?
所以,就算你悲伤入骨,他也只会觉得你矫情。就算你委屈透顶,他也只会觉得你不懂事。
因此,陆万里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陆大栓看见他的时候,也愣在了那里:“你怎么来了?你来干啥?你妈呢?她不是挺能吗?你找你妈去,找我干什么?”
陆万里心里真的难受极了,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看见眼前这个占着他父亲位置的男人。他将眼睛生硬的从陆大栓身上扯下来,看向满脸厌恶的爷爷:“我来拿户口本。”
爷爷还没有开口,奶奶便已经断然拒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