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辰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情,勉强忍耐着,没喷他一脸的口水。
只有人人都喜欢他,他才能有一处屋檐栖身。
所以坊里每年最好的羊腿都是送到了南坊大屋里。让三郎吃个痛快,还可以叫上小兄弟们一起开荤。
“阿姐,我和海兰你是知道的。等我这几天和卫昭王殿下面前露了脸,回朝后经他去拜见过完颜宰相大人,我想办的事就办妥了。我哪里还不知感恩,还要在猛克府中打扰猛客大人?我自然就和仆喜娘子疏远了。”
李文定是个踏实性子,他这样的人教二郎读书识字,居然教出了这种八面玲珑能利用坚决利用的性格,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季辰龙反倒笑了起来,道:
她们到现在都没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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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三姐妹,他想娶就娶,如果他不愿意娶,只要以养兄弟的身份替她们安排好出嫁的人选,别人也不敢多说他什么。
“送给三郎去吧。”
她轻声说着。
二郎要在金国混个工作。他难道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提?
当初他十岁到十三岁的少年时代,她一直在驻马寺,根本没有时间管教他。
陈文昌虽然也是士人,却因为是官商子弟出身,他反而没有楼云这样刻意讲究。
她在心里琢磨着季辰龙能在金国建什么殊功,这个堂弟却还在安慰着,道:
她看了已经二十一岁,行过成年礼的堂弟一眼,用公筷夹了一片他喜欢吃的羊腿肉,放在了他面前的小瓷碗里。
季青辰的心里难免内疚了起来。
侍席的宫女走上前来倒酒,她和季辰龙自然也暂时停嘴,举盏满饮。
“李先生去找你,和你说了什么?”
“阿姐放心,海兰虽然美貌聪明,现在只是普通宫女,又有李氏这个汉姓。她哪里能和宫中的女真、契丹各大姓女官们相比?等她气平了,总有办法接她出宫。那时我和仆喜娘子再不会见面,海兰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唐坊里的粮食丰收前,牛羊这些家畜并不能多养。牛羊肉菜当然就少见。
她自己都觉得李海兰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二郎。
她可是和两个亲姐姐抢了十年。才把二郎抢到手的。
陈文昌为人处事另有一种自然舒展的感觉。
季青辰待得侍席宫女走开后,看着长几案上的宫中菜色,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季青辰听到这里,连忙反驳,转眼间想起了楼云的经历。
“阿姐,我和三郎不一样,不是小孩子了。”
他一直是带笑摇头的。
“阿姐,你不用担心我和海兰争吵。海兰生我的气,也是没错的。”
把话摊开了好生说一说,也比她憋着不说乱发脾气拿话刺人要强。
“阿姐,那位楼大人看起来有些古板。没料到私下却有些不拘小节。”
“阿姐,你忘了。从我满了十四岁,养父在我面前就不说这些了。”
季辰龙一怔,摇头失笑,
“阿姐,我在高丽学了这半年,科举里中个举人是能行的。再向上就有些难了。而且现在金宋对峙,宋廷连北方逃回来的汉人都不太敢信用。外夷人要没有立殊功的机缘。很难在大宋官场上出头。”
他干出一些不合礼法的事。比如他觉着父母嫌贫爱富,转过头就离家出走。比如未成亲就让订过亲的妻室打理家事,
李海兰这一次原谅他了。接下来,他还会继续遇上各类“不懂事”又能如仆喜娘子这样帮上他的“姐姐妹妹”们。
在吃食上,她和季辰龙都是让着三郎的。
虽然和陈文昌正在赌气,全因为这人自然舒展到求亲前后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才能一边养好虚弱的病后身体,一边等着那在家中惨变后性情大变的堂姐,每月下山送来他的一口饭。
而在季辰龙十三四岁,他主动去北九州游说遗民们迁到唐坊。
季二郎不能让李家三姐妹里任何一个人不喜欢他。
饿得熬熬叫时,汪婆子也不敢给他们塞吃的。
她自己不是很在意,但三郎却是最喜欢吃这些羊腿、牛肉之类的。
这些日子唐坊是许家兄弟作主,北坊人当然会被压制住的。
所以,他和她季青辰说话,那是要在脑子里转上一百回才能确定时间、地点、内容,极少能越礼。
他既然受了当时还是嘉王的官家“乱命”所召,就算得上是立过殊功了。
但只比三郎大上半岁的他总是摆出了兄长的样子,笑着说道:
季青辰一听就知道,楼云心里分得极清,他深知士庶之别。
季辰龙向她一笑,道:
在汪家,季辰虎才是老大。
就是她们三姐妹那样,十年如一日把季辰龙当成是宝贝一样地捧着,才养出这小子现在这叫人倒胃口的性情:
“但楼大人他——”
她其实并不真的想知道李先生和他说了什么。
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短袖褙子垂到了腰下,露出了腰间系着的松花纹杂锦汗巾子。
他夹着羊肉下酒,吃得却是极高兴的样子。
这才是叫她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