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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敦秀体贴，骨子里自行其事，根本不在意李家三姐妹心里怎么想。
头顶发髻上戴着小圆冠，左衽白衣配上蓝、绿、粉、紫等各色四折的长裙子。
倒酒的宫女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悄声说完便退开了。
他完全就不需要过脑子，全是自己觉着怎么对就怎么来。
他们要敢在季辰虎面前顶嘴调皮，等着的就是吃拳头。他们要是敢和三郎抢饭，接下来就是三天连口鱼汤都摸不到。
看果看酒的席撤下去，重新上菜的宫女们小的七八岁，年轻大一些的十三四岁，和女官们当然不可同日而喻。
而她也早在十年前就发现，季辰龙在李家，对李家三姐妹也总是这样体贴细致的样子。
似乎李海兰进宫完全就是没事找事。但他季辰龙男人大量，绝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意思。
“阿姐，我还想求阿姐出面，让汪妈妈写好了婚书，让我带回去给海兰看看。到时候她心里一软，也知道了我的心意。我到时候再想办法帮她出宫的。”
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二郎这从不得罪人的习惯，就已经开始冒头了吧？
季青辰一听，本能上要一巴掌向这堂弟脸上呼过去，但琢磨着似乎也是句句用情。
“……”
李文定收养他，就是图他是个秀气好说话的男孩子，将来可以让三个女儿嫁给她。
季辰虎有力气，可以出头打架替汪家保住渔场，季辰龙却没有任何的凭借。
“季文郎，楼学士让小女来传话，席散时有谢夫人的内侍来送季文郎出宫，切不可随意离开。”
那时，他就真正建立起了自己班底，成了李家的当家人。
尽管他嘴上说得深情款款，季青辰却绝不会上当。
季辰龙的意思是，就算李海兰和金人发生了什么。他是不会在意的。
她每次下山，都看到汪婆子家两个小儿子在季辰虎面前服服帖帖。
“阿姐。我不是宋人，金人并不会像提防北方汉人一样提防我。他们这几年来三次黄河缺口，今年黄河还改了道。金国现在急需读过汉书、知道一些农用、河道、军械知识的政务官。我在金国已经得了译从之位，要出头也并不难。比在大宋考来考去容易多了。”
季青辰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说了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
楼云因为涉及了高丽宫变的事情，所以被查得十分详细。
她十年前从驻马寺第一次下山送米袋的时候，还悄悄问过他，李家三姐妹是不是欺负过他，欺负他身体弱抢过他的饭。
只要人家有利用的价值，或是人家说话办事合他的心意，他是绝不会干脆利索地划清界线。叫她们断了念头的。
但她还是觉得。她应该多花时间去相处。
但她怎么就是越听越觉得别扭？
她们穿的是和女官们不一样的宫样衣裙。
他虽然是夷人出身，他当初身为武宁军官，却适逢了官家登基之前的叩阙之事。
渐渐和三姐妹熟悉了后，她也觉得墨兰她们都很喜欢和照顾二郎，但季辰龙在李家的生活方式和三郎太不一样了。
季青辰虽然早就有了自己出宫的安排，此时听到楼云格外来的提醒，也有些意外。
“而且，我在高丽时就亲耳听说，他在高丽王宫里，对贵族女子十分有礼，风评极好。和宫中的乐伎经常谈诗论曲，却没有接受过高丽侍妾。高丽人不论士庶都觉得他是雅量高致的人物。”
但在李家，季辰龙明摆着就是个上门小女婿的样子。
“仆喜娘子与我并没有别的牵扯，海兰是多心了。她以往喜欢的宰相府公子娶了妻，她心里烦恼，我难免安慰了她几句。没料到她让我去向猛克大人提亲，我不过把她当成是不懂事的小妹妹，岂会如此？”
说话间，他把羊皮地图收了起来，微带歉然地笑说着，
季辰龙笑了起来，打量着姐姐怪异的神色。
而以前，他在李家却并不是这样。
否则李先生不会陪着李海兰来寻找季辰龙。
“阿姐，海兰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无论怎么样，我都是要娶她的。就算她进宫前说了各自婚嫁再无关系这样的气话。我也不会负她。这些于她无益的话，阿姐以后不要再提了。”
对与他平起平坐的士大夫、官宦、官商人家女子，他那是一定要讲礼数的。
不做女官还可以做妃嫔。
一则，只要不太过分比如像王仲文那样公然养官伎。外朝上无人弹劾。
季青辰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要是被金人看上了怎么办？”
二则，他自己的本性也需要暴露一下。
季辰龙不动声色地暗示着楼云的性情。
他从小在李家三姐妹之间长大，并不容易。
尽管她知道。二郎也很喜欢吃羊腿。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李文定，教出这样的二郎是叫他自己三个女儿受了苦。
他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安排。
“不提这位大人了。我虽然想找个机会让你见见陈家的文昌公子。现下却不是好时机。”
她记得，李文定家里可是放着李家祖宗牌位的。
“……”
季辰龙到李家时，也只有十岁。和这些少年宫女一般年纪。
但对侍从女官、乐伎、官伎这些庶民甚至是贱民之流，他就可以随意谈笑相处。
前车之鉴就是李墨兰和李秋兰。
非礼匆视，非礼匆言。
他细细说了金国国使这些日子在路上收集到的宋廷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