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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
想着这些日子里，因为河道码头的事情受足了他楼云的气，她反倒大有痛快之意。
他恰好就看到了她低垂的眼睫。
叭的一声轻响，那竹脉终于被扯断了两根。只听得噼叭连响，扇面花蕊里的琉璃彩珠一连串地砸落了下来，在亭中散落了一地。
季青辰看了她一眼，道：“四娘也回自己院子里用饭吧。你忙了一天，也应该陪陪刘老成了。”
然而一时间想着他回大宋后匆忙和赵秉林家退亲，又被孙昭弹劾的事情，她也微垂了双眼，不去看他负手在后，手中绞袖的背影。
亭子里，她一色淡紫的春衫子，腰下同色的罗裙巧手染成了渐变的紫白之色，几线撒落的紫藤花从肩头飘飞缠绕直到裙边，缭绕出她纤细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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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忍着没追问她打算花多少时间劝说陈文昌，无论如何，过几日她见过陈文昌了。他总可以去和陈文昌说清了吧？
“楼大人说的并没有错。否则他为什么要找上我在铜镜案里掺一脚？我又为什么冒着得罪宗室的风险送上了证词？”
毕竟这孩子将来还要帮着唐坊做生意，和南坊那些同样十来岁的的小子们打交道。
他眼睛看向了山路下走下来的瓦娘子等人，还有和她们一起走回来的季蕊娘，知道她马上就要坐船回季园。
现在她竟然就如此对他……
……
劳四娘躲躲闪闪地，“大娘子既然是和楼大人早就遇上了……”
“但我对顺昌县主当真是没有半点——”
“大娘子，西河道码头的事……”
劳四娘自知身份是分栈管事，便只说些生意上的事。眼睛却瞟向了同船的瓦娘子。
“回去吧。”
他叹息说罢，拱手而别。
她应该怎么说服陈文昌？
她和他在鼓楼的相对无言，在月光树林里的互相游戏，还有她在泉州蕃商大会上，曾经在正殿廊下踮脚看到的，他的幞帽帽顶。
大娘子在三年和王世强闹翻后，她的心思越来越难测了。
赵小弟也是孙昭的记名弟子，他可是千叮万瞩，让这少年在纪府千万不能说出来的。
季青辰见得她事到临头。终于开始抱佛脚讨好王清河和黄七郎，也觉得有趣。
……
“坊主如果不愿再听我多言，我并不敢叨扰坊主。”
免得他妹妹心里害怕，他自己也可以好好学宋人规矩。
这样的心思，季大雷那粗汉现在是体会不了的。
因为她听说王清河是西夏逃过来的，最喜欢的就是看女子摔交。
从城南到城北的水路不近，季青辰只是隔窗看景，就当没看到劳四娘的神色。
想着王清河家破人亡的过往，季青辰不由得叹了口气，安慰小蕊娘，
“你不用怕。她那府里就算要教你学些规矩，也不会太拘着你的。”
这些亲事什么的，除了两个弟弟。她平常最多听听身边五个心腹妈妈的建言。
她还发了话出去，叫季蕊娘的哥哥季大雷从普陀港马上过来，陪着妹妹一起去黄府里。
她从来不像个“心腹妈妈”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像个主子。
楼云看着那阶下砸落的七色碎珠，终归是心软退让，站在梅林夹道上叹了口气。
楼云既然有了提醒，劳四娘当然还是要探问一句坊主的打算，季青辰虽然不理睬她打探亲事的蠢蠢欲动，但在生意上还是道：
唐扇是竹地缕空的精品。紫竹扇面全都被刮去，只余下细如发丝的十几条紫竹扇脉，上面粘画着绢制刀剪的初春花叶，嫩黄莺鸟。
从多年前在明州楼府认识的时候开始。他楼云就开始追着他收拾烂摊子了。
除了蕃商大会上的事情，居然还有什么那一晚，还有什么拨刀放在她的膝上？
楼云的心思，她并不是不知道。
“吴太后经历四朝，和宗室关系当然深厚。我参与其中，官家总能想想唐坊不仅是韩府一系的马前卒。西河道码头是我们吃饭穿衣立足大宋的凭借，总不能因为官家不高兴，我们就这样放弃——”
不过都是为了官家。
在季青辰的失笑中，小蕊娘决定在季园里买几头羊，连夜学着做黄七郎最喜欢喝的羊杂汤。
顿了顿，“睡觉前，你来陪我说说话。”
“大娘子，西夏国里真的有女子兵吗？”
而劳四娘，一直紧跟着她，忙到了晚饭后，才重新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楼云沉着脸，在夹梅道上走着，越走越是一肚子委屈。
连这孩子死活求了她出面，让瓦妈妈和柱妈妈陪着她住进黄府，她也笑着答应了。
就算他是抢了她的码头，她不可能不明白，他虽然是为了国事，但也是为了她好。
说罢，他沉着脸，拱了拱手，
只要她没成婚，他总有求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