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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看着季青辰，耐心等她决定。
他从在蕃商大会上见过她之后，到如今快是两年，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和她说话。
而他离开唐坊时为两家说定的聘礼嫁妆，那是一份唐坊河道股份对着一份八珍斋股份。
她觉得自己果然没有料错，这楼云对季青辰有意，所以百般寻着机会来说话。
以前是订错了人——订了亲的男子只要开口就要完蛋。
她隐约也明白楼云退亲的原因十有八九和她有关，摇头道：
她总算也是看明白了楼云看着她的眼神。
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因为她这弱症，恐怕是不容易议亲的。
还是直接和他把话说清：
他在外游历了好几年，当然是和父母赌气，觉得他们商人出身，嫌贫爱富。
她站了起来，尽量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他，只能把刚才背后说人的尴尬藏在了心里，笑道：
他上前两步，站在了在亭下的梅林石道上，微微一笑。
陈文昌回家去，本来是要让家里加聘礼的，季青辰如今降住了陈洪，并不一定非添聘礼不可。
他的庶女至少就有七八个。
更何况，陈文昌在这件事上，从十年前开始就太偏袒他那恩师了。
何苦去退亲？
但如果二房里的八珍斋股份还要分出一部让侄女儿带走做嫁妆，唐坊就吃亏了。
这时，她倒也明白他想插手刘家村学院的原因了。
季青辰努力回忆着。
她猜测着，楼云当初订亲时未必就想到这个好处，但他这样突然退亲，自然有赵秉林的至交好友们心中不满。
他这退亲吃的亏不小。
她当然要和陈文昌商量这事，不仅是聘礼不能减，还有孙家那样的清流人家，她实在也不觉得现在是结亲的时候。
她看着楼云就两眼放光，只觉得他活生生就是一座日进万金的寄舶港，别说是借一步说话，借一万步说话那都要马上答应才对。
“楼大人久不在衙门，俺们办事都找不主心骨，大人在京城里忠勤王事，也要休息几天才好。这几日是来四明书院里见故旧？”
季青辰并没有忘记陈文昌在这大半年一直维护着她，和他叔叔对着干的的事情。
“……确是如此。”
“坊主，听说文昌公子已经从泉州城起航，准备回明州城了？”
她带着个女儿，最看不上劳四娘这样二婚另嫁的人，偏偏因为女儿看上了姬墨。她就敢逼着坊主的心腹人做她家的上门女婿。
涂氏湖边的渡桥亭子里，只有季蕊娘年纪小，毕竟还不太明白宋人之间的男女之别，眼里只有好奇。
他要是后悔和赵德媛退了亲，她有办法帮他挽回。
“楼大人也准备回去了？”
亲事虽然简单，但他一和孙家联姻，楼云对陈文昌的好感可就全没有了。
“我来找坊主。”
如果只是为了说陈文昌家的聘礼，他没有必要和她私下说话。
她还在吃惊呢，楼云一听到季青辰说他后悔退亲，哪里还躲得下，他马上就从树后跳了出来。
楼云虽然不想说这话，但陈洪明日请她去晓园时当然会说。
乌氏和劳氏同时笑了起来。
她还在思索他来意的时候，旁边那认定了楼云有情于她的劳氏心里就倒了戈，陪笑道：
“……”
他在泉州城南书院里做训导，为了家里的生意。他也没有多犹豫，万里渡海到唐坊卖身求亲。
但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和他说，陈文昌不在她不能和他私下说话？
那劳氏看到楼云。却是惊中带喜。
不仅是季青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劳氏和乌氏的眼光都惊异地看向了他。
现他要和孙家结亲就结，他自然不会去为难陈文昌。但婚事他不会再让了。
宁可让他娶个穷老婆。
她微微笑着，心里却有些吃惊。
那乌氏却是喜中带惊，觉得他亲自出马，一定是为了来谈寄舶港的事情——唐坊要是也支持陈家家结了孙家这门亲。寄舶港就别想到手了！
陈文昌的心思。她很明白。
楼云心里急着解释，脑子却斟酌着分寸，一步接一步。走近了三步，离着亭子也还有些距离，
“楼大人，他如今也后悔了——”
这回，孙家的女儿早出嫁了，陈文昌也并没有要另订婚事的打算，他只是见着恩师有了孙子，想起当初自己父母拒婚的事，当然就想替恩师争口气。
楼云心中欢喜，既然都已经来了，他不把话和她说清。他是不打算离开了。
后来是念着陈家的交情，还有陈文昌在他安排下渡海求情的辛苦和诚意。
“大人，想必能够说服陈纲首，让他出面劝二房老爷不要和孙家结亲？”
时辰已经过了午，涂氏湖面水波折射金光。春日里的暖风吹在了季青辰的春衫子间。
“还请坊主借一步说话。”
只是她身子既弱，要嫁到孙家这样的清苦学官人家去，不带足嫁妆那是绝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