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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许和这些不长眼的生气。”郁世钊跟在她身后叮嘱着。
对面的雅间是另外一桌聚会的举子，看到顾廉永出来，也有几个举着杯子过来敬酒的，其中一个正是陈焕父亲的弟子，一眼看到芳生在座，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芳生问：“他怎地在此间。”
“大人，这些人胡说八道，我……”莲生气的小脸通红。
“好大的口气，大家辩论几句如何就成了吵吵嚷嚷？”那几个书生见一个锦衣公子竟然出言挑衅，都有点不忿。
“向一个女子道歉？顾芳生，你真是疯了。”
“就是啊。”
芳生说到这里，声音显得格外伤心：“我自小和姐姐相依为命，男子汉大丈夫，连自己至亲同胞都不能维护，活在这世间于禽兽何异。”
“呵呵，诸位诸位，不要闹成这般吗，来来，大家今日能同登秋榜就是缘分，喝酒，喝酒！”
隔壁因为顾芳生的这一短话瞬间安定下来，那焦星在人前被驳了面子，极为愤恨，干脆冷笑道：“呵呵，真拿自己当尚书公子了，脾气不小。”
郁世钊和王恒看那几个人灰溜溜走了，和芳生寒暄几句回到隔壁房间。
莲生听到这里，脸上一阵子发烧，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这郁大人，说话真是难听，明知道自己还在隔壁呢，什么话都说。
郁世钊手指击着桌子，摇头笑道：“果然是吃亏了才知道小心，这顾廉永比在清苑县时出息多了。”
“哎，乾二你属猫的啊，这才多大会功夫，那鱼呢。”
“五兄，我曾经多有得罪，在这里向五兄道歉。”顾廉永敬完其他人，接着又倒上一杯，要敬顾夜生。
王恒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心里有了计较，也跟着温柔一笑：“是啊，令弟应对的不错。将来做官定是有主见不被人欺的。”
顾廉永急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陈家是关中巨族，陈家祖父也就是顾尚书的岳父曾经是翰林学士，后来回乡执掌关中书院，弟子满天下，人称关中先生，陈焕的父亲继承了关中先生衣钵，陈家成为全国著名的大儒世家，这也是顾尚书能在请流派上层的一个重要原因。
今天请客的这位就是曾经住在袁家客栈的四书生之一，闻言频频点头。
“哦，你喜欢吃，喂，再上两条鱼，一人一条！”
“你也要吃吗？”郁世钊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转向莲生说话时那脸上的表情，活像一只等着主人给肉骨头的大狗：“好了，那几个讨厌鬼打发走了，不必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我姐姐曾经协助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查明多起案子，大家不信可问卢兄等人便知。”
“好好的大喜之日，大家不要这般剑拔弩张乌眼鸡似的嘛。芳生，做兄长的我今天必须说你，这几位都是外祖父书院的师兄，你要尊师重道啊。”顾廉永在一边打着哈哈。
关中书院的书生闻言脸色大变，他们本来就瞧不起这些武将，见郁世钊出言讽刺，而王恒更是面带蔑视地看着他们，焦星心中不忿，反问道：“那在郁大人看，新举人里都是什么人呢？”
“就是啊，一点小事，芳生你这脾气也要改改了，点火就着，以后如何能为官啊。”顾廉永不冷不热来了这么一句。
陈家的长子竟然被抹去名次，这样的事情太叫人震惊了。几个书院弟子看到芳生，新仇旧恨都来了。
这人啊，变脸可真快。刚才顾廉永没来，各个拉长了脖子想从夜生和芳生这透漏点啥，这会又有人这幅嘴脸了。夜生和芳生对视一眼，索性一起站起身：“话不投机，顾某告辞。”兄弟俩这就要走，请客做东的叫做卢孟则的急忙拦住：“两位顾兄，这天色还早，不要着急啊，大家都是同年，一起乐呵乐呵，将来大家一起金榜题名，同做天子门生。”
“先前冯大人一案，多亏令姐协助查明真凶，秦王殿下已写折子为令姐向陛下请功了，旨意想必很快就到，先恭喜顾公子了。”
莲生听到这里，只觉得眼角湿润，又不好意思当着大家流泪，低下头去，深深吸口气，郁世钊笑道：“有兄弟如此，喜极而泣也不算什么。”
“顾公子，刚才有位同年说的好，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你我既然是同父兄弟，外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我姐姐，你却说这是小事？”
“哈哈，原来是故人啊，恭喜卢公子高中啊。”郁世钊呵呵笑着：“王大人，今天咱们没白来，新举人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顾廉永笑着举杯，在座的当然要给尚书公子面子，于是纷纷起身举杯，夜生依然坐着没动，在上次祭祖时他和顾廉永闹那一场，顾夜生就知道这份本就单薄的情谊早都稀释干净了，也没有必要去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顾公子的酒，我这样的山野村夫实在不敢受的，还望顾公子海涵。”顾夜生一动也不动。旁边有人打着哈哈：“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呢。”
“请收回你的话。第一，我姐姐是秦王殿下亲自任命的副使，若这就是说的不该抛头露面，你置秦王殿下于何地？你还敢说她心如蛇蝎？陈兄跳河和我姐姐何干?陈兄都要向我姐姐道歉，哪里轮到你在这背后说人。其二，我顾芳生自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其他多余的人和我们没关系。”
“郁大人。”顾廉永急忙拜见，然后拉拉那个书生的衣角：“李兄，这边是指挥使大人，和舍妹关系极好的，你不要……”
王恒也没想到芳生这么维护自己的姐姐。
芳生紧紧盯着那书生：“你不该向我姐姐道歉吗？”
郁世钊瞬间心情变的极为恶劣，直接大步走出去问：“谁在外间吵吵嚷嚷，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这些书生迅速从郁世钊的话里得出有效信息：顾芳生的姐姐很能干，可能会得到圣上的封奖。那做东的卢公子上前拜见郁世钊说：“大人，曾蒙大人在袁家酒楼相救，卢某感激不尽。”
“你说我姐姐不该抛头露面，既然身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英王也是女子，你是不是诽谤开国功臣？即使不算诽谤，私议也不成。”
“郁大人，这是什么人在这大声喧哗，公然诽谤我朝女吏制度啊。”
乾二还是脸上平静无波，不住的跟莲生说：“这鱼不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