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德?先生于阿萝有恩?”覃楠兮意外,她原以为阿萝人前人后对柳七的极力维护,不过是因为她一心倾慕柳七而已。她料不到柳七竟对阿萝有恩。柳七那样一个月光一般冷清的人,怎么会对阿萝有恩?
“是绣给柳先生的?”覃楠兮摩挲着扇坠上细软的素丝流苏,笑道。
“死了?”覃楠兮瞪大了眼睛,她再怎样也料不到柳七对阿萝的恩,竟然是救命之恩。
“苏小姐!”阿萝猛抬头见了面前的覃楠兮,慌忙将扇坠拢到了袖中。
两人应声回头,只见柳七缓缓进来。
这日晌午,覃楠兮出了房门,见阿萝又亲自在廊下守着药罐煎药,还时不时抽空低头绣几针手中一个白晃晃的小物件。覃楠兮好奇,提着裙角轻手轻脚走过去,见她手中的是个绣了一半的扇坠。
“酒这东西再好,你今后也要少沾了!”柳七冷冷的声音自门边传来,打断了司徒逸。
覃楠兮对柳七福了福,见他有话要对司徒逸说的样子,刚想请辞出来,就听柳七对她道:“苏小姐还是留下来听听吧,我这里的这封公函是覃楠甫覃大人处来的,小姐下月不是要随覃大人回长安吗?还是听听覃大人的安排的好。”
“云泽这里是有个讲究,每年二月初二,定要浣沐束新,身上旧的东西要尽量换了去。以祈愿这一整年平安康泰,诸事顺遂。”阿萝瞟了一眼覃楠兮手中的扇坠答道。她眼底的真诚的仿佛那绣了一半的扇坠一般纯白无暇。
“是,是,先生原的那一个已旧了,过些日子又是二月初二,所以,阿萝才想着绣个新的给先生换上。”阿萝答的有些吞吐。
覃楠兮接下药碗,闻了闻,皱着鼻子道:“不急,这个时候将军在看书,去了也是扰他,不如等药晾温了再去。横竖这么滚烫的药汁也是喝不下的。”说罢将药轻轻放到手边的小几上,又小心的拿起蒲扇盖在碗上。
“药哪里能和酒比,这酒啊可是世间难得的好……”
说到这里阿萝顿了顿,低低倒吸了口气。过了这些年,当日的毒打依旧令她心有余悸。过了片刻,她惊恐的眼神却被忽然幻起的甜蜜替代,连语气也柔糯了许多:“也是阿萝三生的福气,恰好那时先生路过那里。他喝住那军爷,将我带回他帐中。先生他不但替我治好了鞭伤,还请将军除了我的奴籍,要放我回家。可是阿萝自小就在军中,根本不知道家在哪里。将军见我也还算伶俐,便命我在先生跟前服侍先生。这些年下来,先生和将军待阿萝都极好,对他们,阿萝慢说是竭心尽力,纵是要捐出阿萝这条命,阿萝也是不顾惜的!”
司徒逸只穿着一身素帛中衣,十分随意的斜靠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一张帛画儿出神。
阿萝听着垂下头去,低声应道:“苏小姐不要取笑阿萝了。阿萝对先生再怎么尽心,都是难报先生恩德的。”
“阿萝的手艺可真好!那梨花绣的仿佛真的一般。”覃楠兮笑嘻嘻的望着她道。
覃楠兮嗅着扇坠上幽幽的梨花香,笑道:“阿萝对柳先生可真用心!难怪将军那么放心阿萝照顾先生。”
覃楠兮听说,已迈出步的脚猛然定了下下,双手不由紧紧攥住了裙裾,半天才回转过身去,望着司徒逸,问道:“覃,覃大人这么快就来了?”
阿萝低着头,两只手缓缓绞动着裙上坠着的络子,半天才开口道:“若没有先生,阿萝恐怕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