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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祭(中)

马蹄隆隆,五袭大黑披风连成一线,直上山顶。

神祠的屋檐几乎与白马的胸膛齐平,他骑在马背上,更是需要低头下顾。

刘屠狗笑着答道,却并不下马,昂然直入,其余四骑紧随其后,所过之处无论乡民是否情愿,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机迫开,波浪般向两侧散去。

张金碑几乎与他并驾齐驱,紧攥缰绳的手指青黑一片,脸上却无昔日那渗人的青黑之气,脱胎于大旗门刻碑之法的开碑手似已练入骨髓。

“今儿晚上月亮不错,俺一时兴起登山赏月,想不到遇上这神灵祭祀,还真是巧,说不得是俺与这毛神有缘。”

董迪郎一马鞭狠狠抽在坐骑身上:“趁着还能望其项背,你我不奋起直追,尚待何时?”

一位乡老模样的白发枯瘦老者站了出来,恭敬中带着忐忑警惕,作揖道:“小人是里正,这位小将军不知是哪位大人的麾下,上山来有何贵干?”

刘屠狗抬手一指,笑道:“可不就在你身后站着嘛?”

想到此处,刘屠狗颇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你这厮心眼儿倒多,若是都能用到修行上,只怕已经灵感了。”

他说罢,不待几人回答,胯下白马已经发出一声响彻四野的长嘶,扬蹄飞奔,向着山顶冲去。

一人一马,似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轻松与愉悦,一如天真无邪的孩童。

星月灿烂,满目青山。

他又看向董迪郎与张金碑:“两位出身不凡,向来是前呼后拥,如今一旦失了羽翼,可有什么体悟?”

刘屠狗见状哈哈一笑:“我辈修者,踽踽独行,看似潇洒无牵绊,其实寂寞不可言。几位哥哥,可愿陪我共登此山?”

任西畴毫不犹豫地催马跟上,朗声笑道:“愿附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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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雄戟骑牛越过另外三位百骑长,赶上刘屠狗后微不可察地朝身后努了努嘴,嘴角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轻声道:“二哥忒不地道,吃相也难看,不怕生分了,就此起了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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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屠狗哑然失笑,身后三人哪个不是修为精绝、心思剔透之辈,又隔得如此之近,想不看到听到这厮的小动作都难,此刻欲盖弥彰,近乎直白地开诚布公,想来既是要给他提个醒,也是帮着敲打敲打三位投靠不久的百骑长,只要摆正了位置,也就无所谓芥蒂隔阂。

他扭身回头,视线扫过三张平静恭肃、看不出丝毫异样的脸,咧嘴笑道:“任老哥已是宗师,当能知晓我的心意?”

刘屠狗一骑当先,神态从容,甚至有些慵懒随性的意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