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最早追随刘屠狗左右的扛戟大汉论资历、论修为,在血棠营中都算拔尖,论亲疏更是无人可及。
张金碑从后队中赶了上来,轻声道:“家父曾经跟我形容过公孙龙的样貌,如无意外,正是此人。”
刘屠狗哈哈一笑:“还要谢过姑娘赠刀的义举,既然是同去蓟州,不如就让海东帮的车队跟在血棠营的后头吧,兵荒马乱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对了,海东帮这是要做啥大买卖?”
在众人看来,单论在校尉大人心目中的地位,若说还有能凌驾于杨雄戟之上的,恐怕就只有校尉大人的神刀和妖马了。
刘屠狗倒是有些想念那位背着一泓秋水剑的白衣女子了,随即又觉好笑,心道如今二爷也算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不免就有些贪心起来了,可总不能回回指望人家巴巴赶来回雪中送炭吧?
刘屠狗闻言笑道:“我说呢,若是随便遇见个赶车的都是灵感境界的高手,这宗师也太不值钱了些。”
俞应梅嫣然一笑,如冰雪消融:“其实也没什么,原本应梅要回青州,听说蓟州大战起,于是准备了些许军资,顺路送去蓟州城,也好让帮中兄弟多赚几个钱养家糊口。”
他背了一柄长剑,材质普通的木头剑鞘毫无雕饰,剑柄以寻常青色麻绳缠绕,褪色严重。
车队中飘扬着许多蓝色的三角形旗帜,旗上描绘着一只极神骏的白色大鸟,凶戾的眸子活灵活现,两爪渐次腾空,振翅欲飞,正是青州海东青。
白马阿嵬在回到先登寨之后就不再开口说话,第四旗的士卒对此也极有默契地保持沉默,虽然如今血棠营上下都知道校尉大人的坐骑神骏聪慧得有些不像话,但真正知晓白马的底细的,其实并不算多。
只可惜两次翻越阴山,都没能遇上什么隐居深山的奇人高士。
经历了这个短暂却充满波澜的插曲,血棠营终是有了些齐整振作的模样。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校尉大人和第一旗新任百骑长铺平道路,而他自己却只能收获血棠营上下的忌惮和仇视,纯粹的损人不利己。
任西畴冷眼旁观之后,毫不犹豫地一一点名,逼着这些人立誓效死。
虽然改用幽州斩马刀也无不可,但第四旗的士卒多少有些不满意,尤其是曹春福,在绕城而过时脸上满是遗憾。
譬如再现于战场的绣春刀,第四旗手头本就不足两百柄,在北巡的几场激烈厮杀中断折崩碎了大半,根本来不及回炉,剩下的也多有残缺,而且已经做不到人手一柄。
刘屠狗咧嘴一笑,接着道:“俞姑娘,你今日穿裙子的娴雅模样实在很美,只是在刘某眼中,却远不及当日剑走如龙、踏鼓作歌的俞大家,与那个白衣长剑、慨然赠刀的女剑士也是相去甚远。”
他催马上前,走到车厢前刚才停下,没有理会疑似公孙龙的赶车人,而是向车内笑道:“俞姑娘要出门呐?”
待刘屠狗去得远了,赶车人突然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这样有趣儿的年轻人,在如今的江湖中可真是不多见。”
在此之前,这个七拼八凑的营头又减员了近三十人,还干脆利索地完成了一次小规模的整编。
有几人稍有犹豫,立刻被任西畴拔刀斩杀。
“哪有径直打听他人帮中机密的,总不会是上赶着给大人送银子的。”
彷佛对刘屠狗的注视一无所觉,那名剑士赶车人始终盘坐在车厢前,闭目凝神,只留给刘屠狗一个侧脸。
刘屠狗笑着点头:“姑娘的这位车夫倒是生具异象、非同凡俗,不知怎么称呼?”
说到第一旗新任百骑长,倒是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杨雄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