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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屠狗愕然,随即目光下意识在车队中寻找,可惜并没看到那名剑骨天生的女剑士。
若不是刘屠狗示意停手,这位第二旗百骑长肯定不介意将被点到的几十人尽数斩杀、永除后患,而且绝对会亲自动手,丝毫不愿意假手他人。
这人额头隆起、仿佛生角,身穿一件极普通的褐色长衫,却遮不住鹤背猿臂、高大身躯。
血棠营过幽州城而不入。
杨雄戟接手第一旗之后,根本没想着安抚人心,而是立刻裁汰老弱和心怀怨恨者,他倒是没有用杀人这么酷烈的手段,只是将这些人剥去甲胄、夺了兵器与战马,统统赶去幽州城,任他们自生自灭。
之后这厮又得了刘屠狗的允准,选拔精壮悍勇之辈,补足了第四旗的缺额,自己只留下满编一百人。
二爷说完,也不去看俞应梅的反应,回马就走。
至于其他的,三天时间实在太短,根本来不及做太多准备。
如今全营上下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到,这位带着半面青铜面具的中年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他忽然心生感应,紧紧盯住一辆朴素马车,车厢中有丝丝缕缕二爷所熟悉的剑意流露,然而他盯住的并非车厢中人,而是车厢前的赶车人。
车窗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精致俏脸,原本低垂的眼帘向上轻抬,露出清冽如水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全无媚气,却仍是让人惊艳。
赶车人置若罔闻。
她掀开窗帘的手指修长白皙,如有微光,只可惜见不到当日舞剑时那双踏响巨鼓的晶莹赤脚。
一脸愕然的俞应梅闻言,如玉的脸庞上蓦地涌起淡淡的红晕,似羞恼、似嗔怒,反而更添娇艳。
“正要往蓟州一行。应梅还未恭喜刘校尉荣升,大人阵斩生狄万夫长的消息已经传遍朔方,麾下勇士也当真没有辱没那空自沉寂了两百年的绣春刀。”
没成想二爷才绕过朔方城墙东南角,拐上南下的官道,就见到一支庞大的车队停在路旁。
第一旗仍有许多余老大的老班底,在见到自家百骑长首级之后不免心生愤怒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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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屠狗近来对于“于无声处听惊雷”颇有心得,对于同样擅长收敛气息的高手就多了几分妙不可言的感应,同时也越发不敢轻视北地的真正高手,譬如那位曾点拨过张宝太的中年道人。
不提此人的怪异相貌,单是这身寒酸行头就太不起眼,血棠营上下并没几个人注意到这名剑客。
也许在这位出身铸剑世家的黑鸦什长心中,恐怕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让当年的绣春卫重现于世吧。
俞应梅闻言垂下眼帘,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随即又抬眼道:“既然大人的血棠营是朔方将军丢去蓟州的偏师弃子,朔方的事情就更加不必较真,大人也是打过草谷的,心照不宣即可,说破了反而不美。”
“不美也是老常不美,二爷我最厌恶这些个莫名其妙的所谓心照不宣!想必海东帮此次朔方之行并不如何顺利,否则要么大摇大摆、要么千方百计遮掩,不至于这般两头不靠地掩耳盗铃,也不知公孙龙这个名不副实的北四州绿林盟主当得舒坦不舒坦?”
人数么,就是五百出头。董迪郎与张金碑终究顾及吃相,怕喧宾夺主而被二爷忌惮,都只带足百骑,否则就是真个凑足一卫千人也并不如何为难。
俞应梅少见地穿了件居家的素雅白裙,头上看不到什么首饰,额头白净,鼻梁挺拔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