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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不知道孟宣私底下已经同徐清秋见过面,她这两日另有事情要忙。
孟二夫人李氏为女儿孟悦挑拣了一位家境殷实,相貌堂堂的官家公子,约在这两日相看,因为担心只孟悦一个姑娘家会不太自在,故而特意邀请了孟慎相陪。
程氏知道时还有些犹豫,顾忌着孟慎身上的伤,不太愿意放她到人多的地方去。
孟慎却也希望孟悦能够顺顺利利嫁给一个可心的郎君,不想错过她这样重要的时刻,于是好说歹说终于劝得母亲程氏放行。
孟悦听说她能陪着一同前往,欢喜非常,特别带了她母亲新近给她置办的一套珍珠点翠来答谢。
孟慎原本推辞不肯收,但孟悦不依不饶,亲自拆了孟慎的发髻,为她重新梳过,最后戴上那套珍珠点翠头面,把铜镜往她手里一塞,连声赞道:“你自己看罢!这套珍珠点翠多么衬你,你文文静静的,戴着塔尤其显得飘逸出尘,不像我性子跳脱,戴着好似庙会时舞龙舞狮的。”
孟慎忍俊不禁,便就收下了,又想到自己的妆奁里找一套送她,只是自她受伤以来,这一向朴素惯了,挑来拣去,竟没有能配得上孟悦的,只好笑道:“改日我陪八姐去多宝阁挑一套心仪的罢!”
孟悦笑眯眯,故意道:“那我要你亲手画的花样,那可是全京城独一份儿。自从你受伤不画以来,我看多宝阁里的首饰都没甚新意。”孟慎为多宝阁画花样的事情,孟悦也是知情的,从前偶尔孟慎脱不开身,还是请她帮忙把画好的图纸送去。
孟慎自然满口答应,“好久不画,有些手生了,还请八姐耐心稍等我一两日。”
正要合上妆奁,孟悦却眼尖地瞥见一只发簪,不由得惊奇的“咦”了一声。
孟慎动作一顿,奇怪道:“怎么了?”
孟悦伸手从妆奁里拿出一支灵芝竹节纹玉簪,反复打量了一番,怪道:“这玉质看起来倒是不错,只是样式未免太老气了些,恐怕连我娘和三婶这样的年纪都不爱戴,小九,你怎的买它?”
孟慎心头一颤,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滚烫起来,有些结巴道:“就,就是有一天出门看中了,顺便就买下来。”
好在孟悦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可疑,只是笑骂了她一句“钱多”,就将那支簪子放了回去。
孟慎心里一松,忙将妆奁合上。
下午的见面约在梨园春。一个戏楼,底下大堂里摆了二十几条条凳,这是普通百姓们的座位。楼上另外用屏风隔出十几个雅间,供达官贵人或者官家娘子受用。这些雅间又有雅趣,分别用词牌名来取名,有的叫念奴娇,有的叫满庭芳,都用小楷描金刻在屏风上。
二夫人李氏定的这一间叫做浣溪沙,对方是柳家公子,定的是正对面的雅间渔家傲,双方约定等楼下一出戏唱完,两边各自打起纱帘相看。
李氏解释完,少不得拎着孟悦的耳朵要她到时候千万安分一些,不可毛手毛脚,装也要装的像一个大家闺秀。
说得孟悦越发心烦紧张。
李氏最后又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多学学你九妹,你看人家怎么饮茶打扇,再看看你自己,饮茶像是牛喝水,打扇像是赶苍蝇,换做你要做我媳妇,我简直挑不出一点满意的。”
孟慎想不到二伯母说着说着,还牵扯上自己,原本悄悄摸向蜜饯碟子的手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偷收了回来。
孟悦按捺着脾气听完母亲的紧箍咒,终于得以逃脱五指山,凑过来挽着孟慎的手臂,同她抱怨道:“总是说我这里不够好,那里不够好,又拿你作对比,老天爷怎不叫你生做她的女儿?那她就事事顺心万事大吉了。”又道:“不过是一次相看就这样烦人,要是对方真的看中了我那还了得么?难道要我装上一辈子?”
她越说越愤愤不平,伸手一指楼下,“便连唱戏的也还有下台卸妆的时候,要我装模作样一辈子,我不如趁早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诶!”孟慎见怪地忙用扇子捂住她的嘴,嗔怪道:“不要这样说,这话寓意不好。”
想《红楼梦》里,贾家姑娘惜春不也说过同样的话么,最后一语成谶。
孟悦理会的,移开她的绢扇,朝她吐了吐舌头道:“我就是气不过。”
孟慎点点头,表示很理解她,悄声道:“你且先看看罢!各花入各眼,总会有人喜欢你的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