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悦点头,因着怀有心事,楼下咿咿呀呀的唱腔自然全听不进去,倒是坐立不安地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又抓了一把瓜子嗑着,惹得李氏也不能认真听戏,朝她瞪了好几眼。
只有孟慎一个人听得入神,等到一出戏唱完,大雨嘈嘈般的鼓点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轻声提醒道:“二伯母,一出戏唱完了。”
李氏这时也听到了楼下的掌声喝彩声,忙过来再三为孟悦抚平鬓角衣领。
“我娘比我还紧张。”孟悦趁娘亲一个不注意,悄悄侧过头来朝孟慎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有她紧紧捏着孟慎的手,才泄露出了一点心事。
孟慎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安抚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纱帘终于打起,一眼可以望的尽对面。
孟慎不过最初时粗略地扫过一眼,便就垂下视线。二伯母亲自挑选的公子相貌家世人品必定是好的,接下来不过是要看八姐喜不喜欢。
孟慎只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楼下大堂里坐着的各色各样的人,观察他们的做派,倒也有趣的很。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她视线。
那人身穿一件妃色圆领袍,比起从前意外的年轻俊朗。只是他似乎心事重重,不时地抬头打量楼上的雅间。
孟慎有些奇怪这个大忙人原来还有忙里偷闲的时候,却是没有太往心里去。
下方紧锣密鼓,虞姬又登台。
这边厢,纱帘再次落下。
孟悦在母亲不赞同的目光里一口气饮尽一杯茶,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凑到孟慎面前道:“我刚刚一颗心真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又带着羞赧问道:“你觉得这个柳公子怎么样?”
孟慎笑道:“我没有细看,粗略扫了一眼,长得倒还干净。”
孟悦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为人如何,还要看日后接触。”
孟慎一听,便知道她的心意,戏谑道:“这是相中了?”
孟悦红着脸轻轻锤了她一记,不语。
孟慎真是怕了自己八姐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不敢再打趣她,伸手一指楼下的一个方向,转移话题道:“你看,楼下穿妃色衣袍的,是不是多宝阁的厉掌柜?”
孟悦闻言,大为好奇,害怕隔着纱帘看不清楚,还特意撩起帘子的一角往下看,惊讶道:“还真是,他今日怎么有空来听戏?还穿得这么鲜艳,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真是笑死人了。”
说着,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
李氏倾过身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在孟悦手背上,小声斥责道:“人还在对面看着呢!听见这边纱帘后嘻嘻哈哈个不停,成什么体统?”
孟悦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想说隔着这么远,楼下还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对面要能听到这边厢的声音才怪。但又怕说出来惹母亲念叨个没完没了,干脆识相地忍一时之气。
好在这时,对面雅间的柳公子谴小厮来送礼,算是勉强为孟悦解了围。
孟悦红着脸收下礼物,等人走远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支珍珠簪子。
李氏喜道:“这柳公子也是有心,竟然提前备了礼物,如今着人送来,想必十成十是看上你了。”
孟悦还有些脸热,却总忍不住要和母亲斗嘴,装作不在意地将簪子收起来,又同孟慎咬耳朵,“你听听,仿佛人家看上我,我就该去烧香拜佛的还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