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回道:“我们几个,返回黟山,守住九天玄宵派,绝不能让第三个冥界出口现世!”
黎王对紫鸢道:“孟宫主,您带着小师姐和八大长老去神农谷避难吧,那地方,才是你们真正的家园!”
紫鸢对身后的镜花宫众人道:“你们,马上离开此处,水月镜花宫已沦陷,神仙也救不了,留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
青梅惊问道:“紫鸢姐姐,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紫鸢摇摇头,牵起星轨的手,道:“我跟着他,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星轨执起紫鸢的手,毅然道:“鸢儿,这次,我绝不会抛下你,我们生死与共,至死不离!”
一众小师姐们听后,都不肯走了,被紫鸢大吼一声,让八大长老架着她们离开南海。她含笑看着众人,对御剑离去的她们喊道:“此战若能活下来,一定去神农回生寨看你们!”
待镜花宫的小师姐们走后,星轨与郎无为带着活下来的五百八十名弟子,与苍王的灰甲魔兵返回黟山,而黎王带着他的一千金甲魔兵与张之恒的那四、五百号的上清派弟子御剑向吐蕃境内的逻些城直飞而去。
两派人马兵分两路,各自看着脚底下黑压压的那片如瘟疫般大肆在人间扩散的恶鬼,众人的心中,弥漫着恐怖和绝望,一个接着一个沧为死城的州郡,无数被恶鬼吞噬魂魄的无辜民众,这场生灵涂炭的劫难,到底还要死多少才能停歇?这死局,还有没有力挽狂澜的一线生机?
黎王与张之恒沿着大宋与大理两国的国境线一路飞往吐蕃,入吐蕃境内后,天色已经转亮,可越接近逻些城,天空越是漆黑一片。两人带着大部队越过雅鲁藏布江后,天色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黑暗中,迎面一群恶鬼呼啸着向天空中御剑而来的这一千五百余人冲去,直接冲散队形,一百多个躲避不及的弟子被恶鬼穿过身躯,魂魄瞬间被吞噬,被恶鬼夺了舍的身躯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张之恒向黎王喊道:“不妙!凌云天宫的结界也破了!冥界的第二个出口已经打开!”
随着成千上万冲破凌云天宫,重返到人间的恶鬼的大肆屠戮,沿江两岸传来无数活人凄厉的呼救声和惨叫声,半盏茶后,一切归于平静。自凌云天宫冲出来的恶鬼、死魂与畜灵与南海的水月镜花宫连成一片,两地六七千里中,所有的城镇、村庄、州郡一个接一个化为死寂,里面的人畜全部死绝。
这一片人界的土地,彻底化为冥界的延伸区,生生将极乐管辖的八千里死者之国扩大出一半的版图。
黎王与张之恒加快速度向逻些城冲去,两人联手,将迎面向他们叫嚣而来的恶鬼群们,一个用红莲业火成片地焚尽,另一人,用退魔符成群的炸散,硬是为身后的一千多魔兵与上清派弟子们杀出一条血路。
一众人终于赶到红山时,红山山脚和半山腰的城镇早已灭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天际,整个逻些城,已化为一个死城,找不出一个活物来。
一众人沿着山脚的逻些死城御剑直冲到山顶的凌云天宫,曾经巍峨壮观,金壁辉煌,仿若是天界众神祗居住的十八座层叠而上,蜿蜒直达山顶的宫殿,如今是血流成河,铺满尸体。自山顶流下来的鲜血,将十八座破败、炸得开裂的宫殿层层尽染,渡上刺目的鲜红,整座红山,流血漂橹。
张之恒与黎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两人率先冲到山顶,越接近山顶,层叠的尸体越是堆积成山。凌云天宫,这座世间海拔最高处亦被世人认为最神圣洁净之地,此时,仿佛成了一个屠宰场,遍地都是逻些城勇士、子民、上清派弟子的尸骸,当中夹杂着大量的,被剁成残缺不堪的玄甲尸傀魔兵们的尸块。而冥龙庞大的骨骸,散落在整个凌云天宫的周围,可见此处,在过去的这几个时辰内,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役。
数千人的尸首圈中,仅有四五十人还活着,这四五十人浑身是血地与包围着他们的四五百号玄甲尸傀魔兵们作着最后的浴血奋战。而另一旁,小茜王、剑牙、剑风和仅剩的几个侍卫及原绛王花火,还有南斗六子,这十几人围着一浅袍人大战着,不但无法将他打败,还一个一个地战死在他的面前,成为他手中冥剑“孽海”的剑下亡魂。
黎王大喝一声,他身后的一千多人冲入战场,向残存的四五百玄甲尸傀魔兵杀去,张之恒与黎王联手,一个一下子招出五只上古魔兽祸斗,向浅袍人撕咬而去,另一人,燃烧起一片红莲业火,将浅袍人困在业火内,与魔兽祸斗缠斗起来,脱身不得。
张之恒向身上被捅了好几个血洞,长发披散,成了个血人的小茜王扑去,一把抱住他,唤道:“小喜,你怎么样?你没事吗?不要吓我!”
那一刻,杀红了眼的小茜王那双美目逐渐清明过来,他颤抖的手,再也握不住“天极”剑,“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张之恒,哑着噪子痛哭道:“死了,我逻些城的子民,我凌云天宫的勇士们,全都死了!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姐姐!她三百年的基业全毁在我的手里…小道士,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她?呜呜呜…”
时间回到五个时辰前,南海水月镜花宫内,离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只剩下二个多时辰了。水月君站在华光殿的结界外,看着里面不停拍打着结界的星轨,向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后,向他温和地笑道:“舅舅,当年,我并没有死,而是和你一样,在这乱世中,活了三百年。”
此时的结界,尚未布上隔音符,星轨骇然地看着他,惊讶道:“你是,星月…是星月吗?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不愿与我相认?你可知道,为了你的死,我负罪多少年吗?”
“我,都知道!所以一直在尽我所能帮你啊!”水月君抚上他身边那口漆黑的棺椁,目光无限温柔,他转向星轨,道:“不过都结束了,舅舅,我的花儿死了,我失去了整个世界,我能做的,只有将欠她的全还给她。”
星轨大叫起来,道:“星月,为何将我们囚禁在这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星月笑笑,道:“舅舅,这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要还花儿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只有将你们安置在这儿,或许还能保下你们一众人的性命。”
而后,他扫过紫鸢、小师姐们和八大长老,对她们歉意道:“当年的事,对不住了,为了救花儿,才不得不杀掉你们的前世。虽然这一世,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们了,但毁去佛祖与炎帝的还阳仙草,这是天地所不容的滔天大罪,这笔债,与花儿无关,由我星月一人承担。”
说罢,他不顾听得一头雾水的众人,抛下一个隔音符后,转身离去。装着镜花宫宫主尸体的棺椁缓缓飘浮起来,跟着水月君一起离开。而他身后的蒺藜长老,横抱着被水月宫冷不防地偷袭后,晕迷不醒的小茜王,两人一同御剑,离开已经沉入南海海底数日的水月镜花宫。
七月十五日,子时。
小茜王缓缓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吊在高高的逻些城城门外的瞭望塔上,他的脚底下,是将自己罩在宽大的浅袍内的水月君,以及他身后衷心不二的蒺藜长老和向白王征兵征来的四千玄甲尸傀魔兵。
此时,这一众魔兵们,正与结界外南斗六子带领的上清派弟子打成一片,一千弟子岂挡得住这四千魔兵,正一个接一个地阵亡中,只剩下一半的人还在坚持着。
水月君袖袍一挥,举起手中的玄王令,分出一半的兵力,命令众尸傀将逻些城的城门团团围堵住,对结界内手持兵器的逻些城子民和逻些城勇士们道:“即刻打开逻些结界,否则,我杀了你们的小城主!”
吊在塔上的小茜王发出冷笑声,对逻些城的众人呵道:“我逻些城的子民们听令,不许打开这逻些城结界,违者,杀无赦!”
水月君看着被自己打成重伤,高挂在空中却誓死不从的小茜王,向蒺藜长老打了个眼色。蒺藜长老点了点头,自身边的一魔兵手中,取来一副弓箭,拉开弓弦,一箭向小茜王射去。长箭射穿小茜王的左肩膀,令他血流不止。逻些城内的勇士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欲打开结界冲出去救下小茜王,与水月君拼死一战。
只见小茜王哑着声音大吼道:“不许出来!更不许打开这逻些城结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