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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的一众魔兵和弟子们全懵了,好不容易见海平面上,巨浪自两边翻滚,偌大一座水月镜花宫重现南海,却没想到,里面竟然充斥着几十万只恶鬼、死魂与畜灵,还有那三千多被夺了舍的弟子。
结界内,只剩下四个元婴境界的高手和一百来个九天玄宵派内修为最高深的弟子,与结界内的恶鬼们殊死博杀着。尚未明白怎么回事,结界内的恶鬼便撞破花月结界,成群结队地冲出水月镜花宫,向人间四散而去。
一众弟子和魔兵在苍王、黎王及郎无为的怒喝下,这才反应过来,众人将结界破口团团围住,内圈的战力与冲出结界的恶鬼拼杀在一起,中圈、外沿的战力接力扑杀着漏网的恶鬼。可是,这好景没坚持多久,只因在无数恶鬼由内向外的冲撞,原本就已经破裂的花月结界,在“咔嚓、咔嚓”数声巨响下,结界壁化为碎片,在众人的面前,炸裂散去。
华光殿内的星轨跺脚大叫:“完了,这下,全完了!整个琼州地界,只怕活人要死绝了!”
数以万计的恶鬼冲破结界,纷纷四散冲向水月镜花宫所在的琼州地界,沿路吞噬活人魂魄,占据生者躯体,短短一个时辰内,琼州地界上一片死寂。死亡,就像插上翅膀的瘟疫一般,掠过琼州,向大宋境内的雷州、钦州、邕州北上蔓延,往南,越过大理的国界,向境内的秀山郡、楚威府,以及两国边界的特磨道扩张而去。
结界外的二千五百名弟子,根本就挡不住这几十万的恶鬼,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从水月镜花宫逃出来的恶鬼将沿路的众州城尽数化为死地,且不留一个活口,一众人,心寒胆颤,却束手无策。
最后一个恶鬼及最后一位被夺舍的弟子,自水月镜花宫逃出时,奋战了两个多时辰,屠尽恶鬼无数的郎无为与苍王浑身是伤,两人身子一软,若非是各自背靠着背,都快差点倒下来了。而围在这两人身边存活下来的弟子,不足八十名,全扔了剑,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焚尽上万恶鬼的黎王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水月镜花宫,抬头望向空中还在奋力截杀一小众恶鬼的魔兵,以及以琼州为中心,扩散向大宋和大理的无数恶鬼,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水月君要还国主黄泉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的手段啊!”
张之恒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个被他逼退体内的恶鬼,失去魂魄,和死了没两样的水月镜花宫的弟子。他气喘吁吁,累得浑身是汗,也不休息一下,便心急如焚地冲向华光殿,边冲边甩出数张破界符,却依旧炸不破这结界。
张之恒向黎王大吼着:“快救出里面的人啊!问清楚,小喜被带哪儿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黎王点头,示意结界内的星轨、紫鸢及众人向后退去。他手中燃起的红莲业火,足足焚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这牢不可破的结界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破口。星轨在破口处塞入一把高阶破界符,才把布在华光殿外的整个结界炸开。
结界一破,张之恒急忙冲进去,扔起星轨的衣襟晃道:“小喜呢?他被祸世杀星带到哪儿了?他还活着吗?”
星轨的脸色铁青,对张之恒道:“他被带走了!”
张之恒怒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喜被他带到哪儿去了?快说啊!”
星轨对众人道:“数月前,镜花宫宫主病危,七日前,她陷入昏迷,神智全无,水月君虽全力抢救她,可她还是于三日前离世。镜花宫宫主的灵柩被安放在华光殿内,那之后,水月君性情大变,他封锁消息,将急急赶来看望镜花宫主的小茜王打伤,并将此处正在筹办丧事的我们一众人全囚禁在华光殿后,将整座水月镜花宫沉入南海海底…”
紫鸢接着道:“几个时辰前,他将受伤的小茜王带离此地,临走时,对着星轨拜了三拜,还唤他作舅舅,原来,他就是三百年前被灭门的星占派掌门人星错的独子,星轨的亲外甥星月!他看在星轨的面子上,没有像外面的那群弟子般,对我们一众人赶尽杀绝。”
黎王道:“此人的身份,我与长情已经推敲得差不多了。”他将星月与黄泉之间的往事向星轨一众人简要叙述,包括三百年前星占派被灭门,以及第一次仙魔大战和一百年前第二次仙魔大战的真相一并道来。
星轨恍然大悟,叹道:“那三年,我一直以为这孩子命大,屡次逃过生天,原来是黄泉国主一次又一次地护他性命啊!难怪一百多年前,他会对我九天玄宵派伸出援手,因为他还念着我这个舅舅的恩情啊!”
紫鸢和一众小师姐们,终于知晓了自已的身世,无不伤感地叹道:“原来神农谷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园啊!我们的前世,竟然全是死在他的手中,今生,将我们留在这水月镜花宫,也不过是为了替镜花宫宫主续命啊!难怪,当年西岭府之战时,我们额上的花印,能与千草结界共呜,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啊!”
一旁的张之恒急坏了,向星轨不停地发问着:“他会带小喜去哪儿?他究竟还想要做什么?星轨,快说啊!”
黎王开口,对众人道:“我猜测着,自海之角这个出口放出地狱中的恶鬼,只不过是个开局,顺便以水月镜花宫为饵,将我们诱来一网打尽。只怕他接下去想做的,是打开另两个冥界的出口,放出所有的恶鬼,将这人界,变成第二个冥界,以此,来复活国主黄泉,就这是他所谓的,还她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
郎无为大惊,道:“快点制止住他,否则,我大宋一大半的州城要变成死地了!隔壁的大理、吐蕃全逃不掉!”
张之恒则大吼着:“另两个冥界出口?什么意思?难道光一个水月镜花宫还不够?”
黎王点头道:“冥界开在人界的出口共有三个,海之角已破,剩下的,就是空之尽和天之涯了!空之尽在红山,由小茜王的凌云天宫镇守着,整个逻些城覆盖着上古结界,是三百年前的某位天神亲自布下,即便是祸世杀星也破不了。如此说来,他是挟持小茜王,让凌云天宫的人,自己打开结界?”
一众人全明白了过来,张之恒脸色变得惨白,颤声道:“以小喜的性格,逻些城看得比他性命还重要,他宁可死,也不会让手下的人,打开凌云天宫的结界的!”
黎王的脸色也开始铁青,道:“凌云天宫的人,世代只效忠与小茜王一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茜王被祸世杀星杀死在眼前而无所作为?只怕凌云天宫要有灭顶之灾了!”
张之恒颤抖地摸出怀中的传音符,道:“为、为何我已发出数张传音符,可剑风也好,我留在凌云天宫的南斗六子和一千弟子,没一人回复我?”
众人的心,全部沉了下去,仿佛沉入这南海的深海峡谷下,如窒息一般,喘不过气来。
黎王喝到:“另一个出口呢?天之涯呢?天之涯在哪里?”
星轨转向郎无为,郎无为看着星轨,艰难地问道:“当年,上邪师叔为何要将九天玄宵派,建立在黟山之上?”
“因为,上邪也是三百年前,自地狱内逃出的啊!她被先代冥界之主求爱不成,困在十八层地狱内一千多年,她逃出来的那地方,就是黟山啊!”
星轨向众人喃喃道出一段往事:“她原本为上古神祉,受她弟弟的牵连被贬入人界,之后,再次被牵连,一贬再贬,最后竟被天帝投入地狱服刑三千年。而后在冥界,先代阎魔大帝对其一见倾心,赠她红莲业火为定情信物,承诺只要上邪肯嫁给他,他便免去上邪三千年的刑期,与她共同统治这冥界…”
他这么一说,黎王惊叫起来,道:“我记得在一千多年前,确有其事!那女人,好大的脾气!敢忤逆先代阎魔大帝!她收下红莲业火,却悔婚,还差点用它将阎魔大帝烧成残废!可即便如此顶撞冥界之主,阎魔大帝也舍不得将她投入地狱受刑,只是象征性地在十八层地狱中劈了间豪华大房,囚禁着他的心上人。此事,还传到了天界,天帝大为不满,不过,他忌惮着先代国主的法力,不敢过分追究此事罢了。”
众人大惊,居然还有这么一桩往事,星轨挠头道:“这事,我倒没听她讲过啊!”
黎王低头思索道:“黟山向来被称为天之涯,原来,这名字就暗示了冥界的第三个出口,就在我黟山之上,可我黟山那么大,冥界的出口,到底开在哪儿?”
张之恒已经急疯了,对黎王道:“小喜生死未卜,我已经等不及了!黎景修,你是他义兄,还不快点想办法去救他!”
黎王压下心中的恼怒,对着星轨和郎无为、苍王道:“我与张之恒即刻赶去凌云天宫,去制止住祸世杀星,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