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说罢,他将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星誓小小身躯内,片刻后,他的小身子颤抖起来,而后,睫毛抖动着,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长情以为他要醒来了,将他紧搂在怀里,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小星誓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拉住长情,语无伦次、混乱不堪地道:“终、终局之战…所有人都会死…逃、快逃…”
长情心中一惊,看来,事实真相比他猜测的,还要严重。他贴近誓儿,轻声安慰道:“不要怕,誓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星誓的双眼,无法聚焦,他浑浑噩噩地道:“天下为棋局…世人皆棋子,她说,若为棋子,必难逃一死…长情阿娘,让景修爹爹,带着我们快逃,否则,我们全都会死、会死…”
长情还想问个清楚,此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怀中的誓儿,再次晕睡过去。长情回头,见到须弥领着安钰入了青花居结界,须弥的左手缠着绷带,他歉意地道:“长情师兄,不好意思啊,下午陪新入门的弟子练剑时,被刺伤了手臂,这两天,只能让安钰小师弟代替我,照顾您了。”
长情一惊,问道:“须弥师弟,你的手臂,伤得可严重?下次与师弟们对练时,可一定要小心啊!”
须弥也纳闷着,下午的那小师弟,明明都已经收剑了,可一个趔趄,身子向前一扑,就不小心捅伤了自己的手臂。这几天,少了一手的他,怕是要好几天不方便了。
他向长情回复道:“嗯,多谢师兄提醒,往后,我会小心些的。长情师兄,我把入青花居结界的青花印给了安钰师弟,这几天,他照顾你的起居。”
长情点点头,对安钰道:“安师弟,这几天,就麻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虽然身子不好,不过还是会指导着你的剑术的,不会将你的修炼落下的。”
安钰笑道:“嗯,长情师兄都已经好久没教导过我的剑术了,我自会加倍努力地修炼。”
说罢,他至屋后的灶房处,给他的长情师兄煎药去了。他走后不久,梅若雪来看望长情,他入结界后,来到长情与星誓身边,怜爱地摸着誓儿的额头,忧郁道:“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长情一把拉近梅若雪,在他耳边轻声耳语几句,梅若雪脸色瞬时大变。长情悄悄地拉开小星誓的裤管,他的小腿肚子上,三条模糊不清的指痕赫然印入梅若雪的眼中。
长情掰开星誓一直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取出一小簇白色的动物毛皮,再次在梅若雪的耳边,轻声道:“师傅,这神隐宗内,如今谁都不能信!”
片刻后,安钰煮好汤药,为长情端了上来,还贴心地附上一小叠饴糖。他见到梅若雪后,赶紧向他行下一礼。梅若雪点点头,又对长情一番关照后,才回到神隐宗的梅林内。
长情接过他的药,一饮而尽,苦着脸,不停地咂舌,叫了起来:“怎么更难喝了?”
直至安钰塞了颗糖给他,口中的苦味才消了下去。他问道:“长情师兄,晚上,可是要睡外面了?”
长情点点头,微笑道:“嗯,晒晒星光,对自己的复原大有益处,安师弟,我如今,可是颗人形仙草啊!”
安钰盘膝坐在他身边,心塞地问道:“我现在,已经不能住在这青花居了吗?”
长情为难地道:“嗯,安师弟已经长大了,而且,景修不喜欢生人入住我青花居,对不住了,安师弟。”
安钰有些受伤,他收起落寞的神情,掩饰道:“嗯,我知道,黎王醋劲可大呢,我可不想被他打残。”他笑着道:“我陪着你,你睡着后,我再走。”
长情点点头,在桂树下蜷起身子,搂着怀中的星誓,临睡前,对安钰道:“小时候,时常陪着你入睡,如今却要你看着我入睡,安师弟果然是长大了啊!”
安钰看着沉睡的他,为他轻柔地合上薄被,小声微笑道:“晚安,长情师兄,你一定会有一个好梦!”
第二日一早,安钰来到清花居时,长情已经起身了,安钰来时,他刚做好早膳,安钰笑着道:“长情师兄,可是为我做的?”
长情一愣,喃喃道:“我这是…给谁做的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安钰一屁股坐下,端起鱼片粥就喝起来,边喝边道:“当然是为我做的啊!不过长情师兄啊,我口味偏淡,下次可要记着调淡些。”
长情点点头,听话着道:“嗯,我记下了,以后按你的口味调淡些。”而后,他继续偏着脑袋,苦思冥想着,过去的这十几年来,他时常为着某人做早膳,可他如今,怎么却想不起来了?
他不禁问道:“安师弟,这些年,是你和誓儿一直在这青花居用早膳吗?”
安钰看着他恍惚的神情,问道:“怎么了,长情师兄,你昨晚没睡好吗?”
长情歉意道:“我怎么把你的口味给忘了呢?嗯,安师弟,你等着,我重新再去做一碗。”
安钰一把拉住他,道:“不急啊,长情师兄,我发髻松了,你帮我重新束一下发吧!”
长情点点头,散下安钰的长发,拿着把檀木梳子为他细细地打理着,安钰背着长情时,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惬意地享受着他长情师兄对他的照料,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意。
可长情边为安钰梳着长发边隐约想起,他曾一直为着某人束发,每次他束完他那头毛糙的长发后,那人总是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赞道:“长情啊,你把本王打理地愈发英俊威武,器宇不凡了啊!看看你,多有眼光,怎么就挑上了本王呢!”
他记得自己总是笑骂着他,道:“是、是、是,我家…,人中翘楚、兽中龙虎,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长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喃喃道:“我青花居,除了我和誓儿外,我好像记得,还有一人,是我记错了吗,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安钰转身,握着他的手,连同他手中的梳子一起,紧拽在掌心,口气温柔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可见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或事。长情师兄,你怎么将我的头发束一半就停下来了?我这样披头散发着,一会儿还怎么练剑啊?”
长情一怔,笑道:“是啊,看我这记性!今天还要教安师弟练剑呢!”
束完发后,长情为安钰重新拉整衣襟,扎紧他系得歪斜的腰封,安钰全程立得笔挺,目光眷恋又深情地看着他,享受着他对自已久违的细心呵护。而后,长情手把手地教着安钰练了半天剑,看着满头大汗的他,心疼道:“小师弟,你休息一下吧,师兄为你做碗凉浆,解渴消暑气。”
安钰勾起嘴角,幸福地看着他,笑道:“我要两碗!对了,师兄做的酥黄独连许师傅也自叹不如,我好想尝尝啊!”
长情笑道:“好,晚上给你当夜宵,你啊,真是和他一样的馋,他也是,每晚都吵着要吃夜宵!”
安钰看着长情,问道:“长情师兄,他是谁?”
长情忽然愣住了,是啊,他是谁?他百思不得其解着。回到灶房后,他打开一角的冰窖,取出些碎冰,为安钰冲了两碗酸甜可口的凉浆,一路上还在想着,他,是谁?
晚上,漫天星光下,长情忙了半晌,为安钰做了一大盆香脆可口的酥黄独,端到桂树下。安钰果然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一下子拿起两块,一口咬下,呵着热气赞道:“外壳…又酥又脆,芋头馅儿…绵软细腻,和果仁碎粒混在一起,好香、好烫、好好吃…哎呀,人间美味啊…长情师兄,往后,每天都做好吃的给我,好不好?”
长情托腮,看着他,道:“嗯,我以前,不一直都为你做着夜宵吗?”他突然间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安师弟,是给你做的吗?我今天,好像脑子有些不对劲,总会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情,明明不存在过,却总在脑海中盘旋着。”
安钰有些黯然,安慰道:“你的脑袋,以前被人打坏过,有时也会引发些后遗症,这也是正常情况…不过没关系的,长情师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长情低头喃喃着道:“我的脑袋曾被人打坏过吗?是谁打得呢…”
安钰的神情有些紧张,可看着半晌也想不起来的长情师兄,他又暗暗地松了口气。
想不起来,长情也干脆不去想了,他起身,对着安钰道:“我去看看誓儿,他都睡了两天了,一直没醒,我好担心啊!”
安钰点点头,对他道:“嗯,盘子,我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