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紧紧地搂着他,心痛到难以复加,他看向安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哭着道:“誓儿怎么了?他身子为何这么的冷?他怎么一动也不动了?阿钰,他怎么睡得这么死沉死沉?”
安钰看这他这个模样儿,难受极了,对他道:“长情师兄,小星誓好像是失足掉落到水潭中,就、就…”
“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他,让他遇到这样的意外,不行,誓儿不能有事,他绝不能死…”下一秒,长情已经现出自已还阳仙草的真身,用“绝杀”割破手腕,大片大片的绿色汁液流入星誓的口中,可他,依旧没有活过来。
安钰看着长情像是疯了似得,换了只左手腕继续割下,心惊不已,他一把按住他流着汁液的右手,止住他自残的举动,吼道:“长情师兄,你疯了吗?小星誓可能已经、已经…你不要再这样伤害你自已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长情已经推开了他,喃喃道:“不行,誓儿绝不能出事,他不能离开我…即便是我陪上这条命,我也要救活誓儿…”
而后,他已经剜下手臂上的一块皮肉,塞入星誓的口中,可令他料想不到的是,活死人,肉白骨的还阳仙草,竟然依旧救不活他的小星誓。
长情曾用自已的血肉复活过冬生,还令它脱胎换骨,可这是因为小冬生前是魔物,他从不曾用自已的血肉复活过死人。之前朝颜和晚香去世时,长情就知道,凭自已从蓝王那儿得来的两百年的修为,绝无可能救活两个成年人。
可是小星誓不一样,七岁的他,身子是那么的弱小,若是自已再努力些,若是自已把身上那两百年的修为全渡给他,或许小星誓还能有一线生机。如是想着,长情浑身散出银白色的光晕,自手腕绿叶标志处生长出细长的藤蔓,缠绕上星誓小小的身子,将自已那灵修的修为源源不断的渡给星誓。
安钰惊呆了,赶紧制止道:“长情师兄,快住手,你若渡尽你灵修的修为,你自己也会没救的!”
可惜,他的长情师兄受到的打击太大,仿佛入了魔怔似的,眼见他身上的银白色光晕越来越浅,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安钰豁出去了,他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一把斩断连接着星誓的绿色藤蔓。
渡到一半的灵力被强行中断,长情刹那间褪回原形,一口鲜血自口中吐了出来,他倒下去的身躯被揽在安然怀里,在他晕死过去前,听到安钰惊喜的叫声:“长情师兄,你听,誓儿的心脏已经开始在跳动了,他已经复生了,长情师兄…”
长情看向一动也不动的小星誓,而后,向安钰露出欣慰的笑容后,彻底失去了知觉。安钰一把揽往他的长情师兄,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扣住他的脉搏一番探测后,这才放下了心。
他将星誓扛在肩上,而后,神情温柔地凝视着他的长情师兄,横抱起他慢慢地踱回自己的房内。一路上,他的眼神深邃又怀念,紧紧地锁在长情温婉秀美的脸颊上。入了房间后,安钰将小星誓随手一扔,而将长情慎重地安置到自己的床塌后,他自房中翻出大量的固灵丹,嚼碎后,抱起他,直接将自己的双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将药丸喂了下去。
半晌,他的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长情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他握着他的手掌,红着眼眶嘶哑着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一下子就渡给这小鬼一百年的修为,你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啊?”
他痴痴抚上长情清隽无俦的脸庞,就这样,眼都不眨一下,跪在床塌边一直凝视着他到天亮。
天空破晓时,他的长情师兄终于醒了过来。他一醒来,便惊慌着道:“誓儿呢?我的誓儿呢?他在哪,在哪…”
安钰一把抱住长情,拍着他的背,道:“誓儿有气了,他已经活了过来,长情师兄,你别这样吓自已了…”
长情一听星誓救了回来,果然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推开安钰,转身看着睡在自已旁边,呼吸均匀,脸色红润的小星誓,终于放下一颗心来。可安钰,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眼中再次闪过受伤的神情。
长情抱起星誓,又哭又笑着道:“还好,誓儿没有死,还好,他救了回来,安师弟,你看,阎王爷没有带走他,我将他拉回了现世,太好了…”
安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今他长情师兄的心目中,黎王、紫鸢、星钥、小星誓、梅若仙师…甚至是星轨,每一个,都比他安钰重要。
他苦笑几声,将他的长情师兄推回被窝,道:“你失血过多,还有,你渡给小星誓一百年的灵修修为,对你自身带来的损伤可能会非常之大,这几天,你可要好好休息着,若是没有修养好,你的修为会跌回金丹期。”
长情安心地躺了下去,身心累到极限的他,睡着前,仿佛是梦呓般地道:“无妨,只要能救回誓儿…哪怕退到筑基都没关系…若是景修在,他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即便是我丢了修为,成了个废人,他也会护着我的…景修…”
他沉沉地睡去后,安钰才敢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小声呢喃道:“长情,我也会这样待你的,即便你修为尽失,我也会豁出命来守着你,我对你的爱,从不曾输给过他…”
而后,他放下他的手惨然而笑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那般道:“只是,你已经再也不会给我机会了而已…”
长情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确切点说,他是被人吵醒的,因为此时安钰的屋子内,围满了人,梅若雪、须弥、云舒、云卷还有仙鹊宗的朱诗语、罗素儿还童谣儿全到了。
罗素儿见长情醒来了,赶紧去外面将药汤端来,童谣儿怀中抱着小星誓,朱诗语正在给他把脉,她蹙眉道:“怎么回事?誓儿身子明明已经无恙,可就是醒不过来,好奇怪啊!”
童谣儿猜测道:“会不会昨晚受得惊吓太大,誓儿一下子清醒不过来?”
朱诗语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可她依旧怀疑着道:“誓儿虽然小,可又不是不会游泳,他怎么会失足摔入瀑布底下,差点把自己给淹死啊?”
长情撑起了身子,对众人道:“誓儿这孩子,平时实在是古灵精怪了些,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这孩子时常瞒着我去半山腰那瀑布藏他的宝贝和零嘴儿。昨日,他大概失足从崖壁上摔下,一下子摔晕了过去,这才遭了意外吧!”
众人这才了结了心中的疑虑。
朱诗语看着他,担心道:“长情师弟,你为了救他,不但损耗了大量的还阳仙草汁液,还失去一百年的灵修修为。如今,你的身子实在是太虚,而且今后的好一阵子,都不可随便现出你的真身了,你可要好好修养一阵子啊!”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天,一定要静养,否则,你的修为可能退回金丹期,再也回不来了。”
梅若雪惊道:“怎么会这么严重?若是他现不出还阳仙草的真身,那还有谁能给孟宫主和镜花宫主续命啊?”
“什么?”须弥、云舒、云卷三人并不知情,几乎是叫了起来:“长情师弟”、“长情师兄”、“竟然还要为她们两人续命?难怪这些年来,你的修为不进反退,这也、这也、太、辛苦了吧!”
长情撑起身子,接过罗素儿捧来的汤药,边吹着热气,边淡然回道:“没什么辛苦的,我自己愿意着,这几日,怕是去不了梅林,又要麻烦师傅替我看着弟子们修炼了。”
梅若雪笑道:“和师傅这般客气做什么?下午,我让须弥送你和誓儿回青花居吧,这可是你安师弟的房间。”
长情点点头,而后,他一口气喝完半碗药汤后,连声大呼:“好苦!好苦!”
一旁的安钰听到他要回去了,心中不舍着,道:“师傅,就让我照顾长情师兄吧!”
梅若雪喝道:“你给我回去练剑去!今天打着照顾你长情师兄的名义,逃了半天的早课,眼见就要过筑基中期了,也不加紧练习!还有,下月起,必须给我辟谷!”
安钰担忧道:“那谁来照顾长情师兄和小星誓啊?”
梅若雪对须弥道:“须弥,这两天,多费心看着你长情师兄了,他自小不肯喝苦药,看紧点,别让他偷偷吐了!”
一众人全笑了起来,长情则尴尬极了,小声道:“师傅,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都成家十几年了!”
梅若雪看着长情的目光,慈祥又怜爱,始终像他小时候那般,笑道:“好啊,你把剩下的半碗苦药给我喝完了再说!”
晚上,回到自己的青花居,长情抱着昏睡不醒的誓儿,来到桂树下,心情抑郁着。他拍着誓儿的小脸颊,轻声唤道:“誓儿,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何一直都醒不过来?”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