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面壁

,</p>

长情边飞边回头看,百里钰依旧保持着那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变成小小一个黑点。突然这黑点动起来了,好像挥舞着手朝他喊些什么,可是风声太大长情听不见。

当长情感觉不妙回头时,眼前一黑,一声闷哼,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颗参天大树上,贴着树杆向地面滑落下去,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树桠,才不至于连人带剑从十几米高空坠下。

御剑这么久,他从不曾出过这等岔子,这是怎么了?长情挂在大树上随风飘荡,他要让自己冷静一下,他额上被百里钰的“止哭咒”吻过的花印火辣辣地刺着肌肤,盛放的青鸢花闪着耀眼的青光,明灭闪烁,经久不熄。他的胸口也像是一团火在烧一般,再冷的风也吹不散他心中的炙热。

完了!长情内心呐喊着,再不去找云鹊师叔诊治,他就要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他站上“夕照”再次启程,向百里钰站的那个地方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却看到那小黑点不厚道地笑瘫在地上打着滚,长情涨红着脸化做一道青光没入天际。

天下局势,风云突变。

数日后,辽大举入侵宋,集军固安,攻顺安军、威虏军、北平寨、保州、定州,均遭宋军激烈抵抗。十月底,辽军移师向东,集兵攻打瀛州,久攻不克,伤亡惨重。

十一月,派人刺杀萧耀阳的大将军萧挞凛在澶州中弩身亡,辽士气大跌,两军以澶州为决战战场,集结兵力相持不下。后萧太后采取了其侄儿的建议,接受宋朝每年向辽纳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的条件,缔结“澶渊之盟”。宋辽长达三十几年的战争就此终结,之后,两国相安百年。

此时的两人还沉浸在离别的惆怅中,尚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更不知晓,这场战争给百里家带来的灭顶之灾。

长情御剑飞回神隐宗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先去了梅若雪的梅林,他的美人师傅安逸悠闲的在梅林里焚香练琴,见他回来了,停下手中的琴,吟吟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长情恭恭敬敬地向他叩了叩首,行过大礼后道:“弟子回来了,这是给师傅带的径山茶。”说罢从背后巨大的行囊中取出两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梅若雪。

梅若雪对长情说:“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把行囊放下,换上宗服后再过来。”

待长情走后,梅若雪点起围炉,煮了一壶沸水,从木盒中取出少许茶叶,径山茶产自临安,细观之,叶片外形细嫩,覆盖着浅浅的一层毫毛,取沸水泡后,茶汤色泽翠绿,香气馥郁,茶叶嫩绿莹亮,滋味鲜嫩。

梅若雪轻呷一口,道:“好茶。”

身后传来长情的声音:“师傅若喜欢,弟子明年多带些过来。”

梅若雪捧盏一笑,看着眼前换上一身白衫的俊秀美少年,道:“小长情,你可是跟着师叔祖学坏了,刚回来,就已经想着明年的告假了。”

长情回道:“弟子不敢。说起此次下山,弟子遇到刑天司的人,多亏临走前向师叔祖学的咒术,否则,弟子的性命怕是丢在临安,再也回不来看师傅了。”

梅若雪放下茶盏,对长情说道:“长情,此事我有所耳闻,你可知道,三天前,刑天司的守时鸟就来过了吗?”

长情道:“徒儿不知,还请师傅告知。”

梅若雪:“刑天司的应堂主派守时鸟来致谢,说是你在临安时给刑天司出了不少力,若非你的协助,魔兽九婴便要破出封印,大肆祸害人间了,不过一事归一事…”梅若雪看着长情,止住了话语。

长情心中了然,他问道:“师傅,是否应堂主告了我一状?”

梅若雪点了点头道:“你告假回扬州,实则在临安与俗世之人游山玩水,不守仙门清规。此事,应堂主要求我们九天玄宵派严惩不怠,整顿门风。长情,你可将此次临安之事详细说于为师听吗?”

长情点头,一五一十将西子湖畔两场恶战的事情告诉梅若雪,连细节也不曾遗漏,包括星轨让星吉代写的封魔咒失效差点让九婴逃出封印,以及应铁秋的大意致使白骨蛇首吞食多人的事情一并托出。

梅若雪听后道:“此事我已清楚,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去掌门师兄那儿领罚去,说是领罚,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以后与刑天司打交道,一定要多加小心。”

长情刚回来,就被刑天司参了一本,还要去掌门那儿领罚,真是心情抑塞。

梅若雪带着长情去了莲花峰顶,长情叩首拜过掌门师叔后,发现可巧,星轨也在,看着长情乐呵呵地道:“小长情,这次做得不错啊,在刑天司前给我们九天玄宵派长脸了!”

长情一看到星轨,心中是对他又敬重,又气恼,他向星轨行了个礼,恭敬地回道:“此次封印九婴及击败白骨蛇首之事,全靠师叔祖上月教的五行咒术。”

长情顿了顿,苦笑道:“可是师叔祖您怎么把星吉画的七星封魔印卖给了刑天司?若不是您随手送的那把符箓里夹有您亲笔画的封魔印,此次九婴封印之事几乎功亏一篑,我与仙门各弟子的性命,也差点全丢在雷峰塔下。”

星轨搔了搔脑袋,敷衍道:“这不是我九天玄霄派平时总被刑天司抓把柄抓怕了,加上这次莲华受伤的事,难得让我逮到机会便讹了他们一次嘛,没想到差点伤及自家弟子。”

郎无为埋怨道:“师叔,我派原本就与刑天司有些龃龉,如今与魔界的百年停战之约已过,您与刑天司百年前在各地设下的封魔印也开始松动了,今后免不了时常与他们打交道,您就稍微克制点,别又像上次这般和天机阁结梁子,况且甘启德那事,天机阁也做了重罚。”

星轨不依不饶道:“郎师侄,这结梁子的事可别全赖我,你也有份,若不是你这次趁火打劫斩了画师五十两黄金,也不至于小长情给刑天司出了这么大的力还被人家参一本。”

郎无为一时语噎,梅若雪在边上打圆场道:“师兄,师叔,我派与刑天司这些龃龉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莲华这孩子也已经醒过来了,此事不提也罢!只是既然长情已经被刑天司参到掌门这儿了,我们也不能护短,明面上还是要罚的,掌门师兄您就下个令吧!”

郎无为思索片时,道:“小长情,此次你虽为刑天司立下大功,封印九婴,剿灭白骨蛇首,但以返乡为由,与友人在临安游山玩水,违反我仙门清规,罚你至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长情跪下向郎无为行礼后道:“弟子知错,弟子今后谨记掌门教诲,绝不再做出有违门规之事。”

郎无为扶起长情道:“不过是对外宣称我派弟子被罚去思过岸面壁而已,长情你做做样子便可,这几个月你去师叔祖那儿好好学习符箓和封魔术,三个月后,你和众师兄们一起协助刑天司至各处巡视封魔印,重结封印。”

这个处罚等于没罚,长情也松了口气,他拜别两位长辈后,跟着梅若雪回到神隐宗。长情在回扬州前,星轨那儿学符箓的时候,就听闻莲师兄与刑天司的人出任务时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导致两派的关系一度呈剑拔弩张状,如今听闻莲华师兄已经转醒,便想着一会儿就去看望莲师兄去。

长情回到神隐宗后,将百里钰给他准备的手信分给众师兄们。

长情又去到仙鹊宗的小师姐那儿,上次与星轩那战,多亏朱诗语救治得当,这么重的烧伤也没留下疤痕,便将满满几大盒的精致干果、蜜饯都留在仙鹊宗。

百里钰给长情准备的手信都非凡品,茶叶也好,蜜饯干果也罢,都出自于扬州赫赫有名的老字号店铺,朱诗语和一群师姐们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的干果种类丰富,闻之芳香四溢,观之色泽鲜艳,食之酸甜可口。

众人正吃得津津有味时,背后出现云鹊宗主小小的身影,她卷走所有未开封的干果蜜饯后,在众弟子的瞠目结舌下扬长而去。

傍晚时分,长情去看望莲师兄,莲华刚醒不久,身体虚弱,神色憔悴,长情也不敢多打扰,放下手信后便行礼告退,走时,难得看到一向不正经的林翘楚神情凝重地守着莲师兄。

夜晚,入睡前,长情清点着他带回来的大包裹内的物品,手信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五、六件颜色鲜艳的绸缎锦服和一个双层的漆盒,都是百里钰亲手为他打包放进去的,漆盒上还贴了张他亲笔写的纸条:至长情,勿分给他人。

长情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各类精致的糕点和甜食,都是他爱吃的点心,他凝视着着百里钰写给他的纸条良久,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一种温暖又甜蜜的情愫漫上心头,脑中浮现出与百里钰相处的种种片段:有百元钰气恼着捏他腮帮的、有坏心眼捉弄着他的、有温柔地拭去他嘴角油渣的…

他想起,还有…水中渡气,还有…分别时的那个“止哭咒”…长情的脸瞬间红透,心脏急促地跳动着。

他躺上床,可辗转反侧了半宿也睡不着,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两个片段,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心狂跳,三更过后才迷迷糊糊睡着。入睡前还暗自想着:虽没遇上云鹊师叔,也该让朱师姐瞧瞧,他这奇怪的病症不知能否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