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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钰脸色微红,赶紧给他找了件干净的中衣套在他身上,帮他将湿发擦干,扶他睡进床榻的内侧。
百里钰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疲倦的睡颜,伸手将覆在他脸上的碎发轻轻抚去,回忆着水中给他渡气的一幕,他的手指不禁在他的唇上细细摩挲着,那柔柔的,软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再次吻上去的欲望。
终究,他还是放下自己的手,回身吹灭蜡烛,睡在他的外侧。
长情醒来时,已是次日的中午,百里钰穿戴整齐,坐在床塌的外侧,一边看着小话本解闷,一边等着他醒来。
长情很喜欢这种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百里钰守在身边的安心感觉,向他叫了声:“阿钰,早啊!”
百里钰斜视着他道:“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啊?”说罢,下床给长情倒了杯茶,取出一盘点心递给他。
长情一口气将杯内的茶水饮完,刚想伸手取点心时,停了下来,迟疑一下后对百里钰说道:“阿钰,以后别给我买点心了,我不能再贪嘴了。”
百里钰不悦地说道:“怎么,真听那个姓应的说得,五谷之物一概不沾?”
长情回道:“嗯,他说得也没错,确实有损修行。”
百里钰恼了,道:“好,我全扔了就是。”
说罢端起盘子转身就走,长情急了,拉住他:“阿钰,扔了干吗?你特意为我买的,一会儿包起来我带在身边,实在馋了我就偷偷吃上一块。”百里钰听闻,脸色好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利索的脚步声,正是应铁秋和刑天司的两名弟子,他自己推门进来,让两名弟子守在门外。
应铁秋看着曲长情和百里钰错愕地盯着自己,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边饮边道:“曲长情,昨日的事情真是帮了我刑天司一个大忙,改日我会写信谢过贵派的郎掌门和梅若仙师的。”
不等长情回复,百里钰就已冷哼道:“说得可真轻巧,他昨日可是被你们害得差点丢了性命。”
“哦?”应铁秋出言反讥道:“他差点丢了性命,不正是着急着要救你这个凡人的命吗?”
百里钰被他一呛,竟无言以对。
应铁生拍了两掌,门外进来一名弟子,递给他一个长方形的细长锦盒,应铁生对长情道:“我今日过来,是老芋头让我给你送美人图的,你确认无误后,写张签条,我带回去给他。”
长情披了件外衣,从床塌上翻下,应铁生见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头黑发零落在颈边、胸口处,虽是一副孱弱样,却平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明明是个少年,却生成这般绝色,可见当年他母亲有多好看,一想到这儿,他禁不住又开始磨牙根了。
长情打开美人图,粗略扫过一眼后,就用刑天司弟子递过来的笔砚龙飞凤舞地写下签条交给应铁秋。
百里钰见应铁秋接过长情的签条后,还不走,便开始下逐客令,他走到门口,将大门敞开得笔直,对应铁秋道:“你画也带到了,事情也办好了,走好,不送!”
应铁秋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又是刑天司的代理堂主,向来被人奉承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怠慢,他懒得与百里钰这个凡人计较,却逮到把柄,开始向长情发难。
应铁生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眉眼一竖,一双鹰眼自上而下地盯着长情道:“曲长情,仙门有令,一但到了筑基,便要与俗世中人了断尘缘,你为何还与这凡夫俗子牵扯不清?假借探亲之由与此人游山玩水,可真是胆大妄为!”
应铁秋严厉的呵斥声让空气中一下了弥漫着萧瑟之意,看似温和谦顺的曲长情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声音礼貌却带着几分疏冷地回应道:“应堂主,仙门中确实有这个规定,但各派了断尘缘的规定由各自而定,我九天玄霄派向来都是在入金丹前,才有此一说。”
他顿了顿,观察着应铁秋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何况,与友人至临安一事,我已经和应堂主解释过,若非如此,也无机缘两次协助应堂主解决燃眉之急。”
“更何况…”长情凑到应铁秋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第二次的祸端,若非应堂主的疏忽,怎么出得了这么大的纰漏,还白白枉死了众多仙门弟子和几十个凡人,您这过失,远比我那莫须有的‘胆大妄为’严重的多吧!”说罢,风轻云淡看着应铁生,和气地笑笑。
被扣了这么大的一顶“锅”的应铁生,上下打量着曲长情,仿佛从来未曾真正看透他一般的端详得仔仔细细,他眯起眼,不怒反笑:“有意思,极有意思,曲长情,你这个人果然有意思!”
说罢他抬腿迈出房门,临走时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以后,我与你,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应铁生一走,百里钰问向长情道:“我是不是给你惹了个麻烦的人?”
长情难得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百里钰,眼里居然会闪过担忧之色,他安慰道:“无妨,我自会应付他。”
百里钰问道:“对了,了断尘缘是怎么回事?有否有一天,你与我也要了断缘分,不再相见?”
长情避过他的神色,低头回道:“仙门中确实有这个规定,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断了和阿钰的尘缘。”
他和百里钰开起玩笑,用戏谑的口气说道:“谁叫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呢?”
此话果然有效,百里钰心情开始转好,笑道:“不容易啊,曲长情,你可终于承认了啊!”
长情笑着将美人图递给百里钰道:“阿钰,我依约将图册送给你,你可别拿我的图乱描乱画啊,更不可我不在时,就对着我的画像扎小人。”说罢咯咯得笑了起来。
百里钰故意沉思片刻道:“这法子不错,扎你几针,说不定你在仙门吃不了痛,就回来看我了。”两人又开始笑着打闹起来了。
下午百里钰带着长情在湖边散步,听闻两边的路人都在纷纷议论着昨日湖中怪物吃人之事,百里钰看去,果然湖面上的船只少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船夫,载着游客漂在岸边,但也仅在岸边漂着,不敢往湖中央靠。
百里钰皱眉道:“长情,我想明日回带你回扬州去,你身体尚未好全,不能御剑,明日我们租一辆马车,一路游玩回去,你看如何?”
长情眼睛一亮,兴奋道:“好啊,正好看看沿途风光,我原本都是御剑从上边飞过,不曾有机会好好看看。”
傍晚,百里钰回到客栈,点几个菜,叫了壶酒,长情不肯陪他用膳,他只得一个人独酌,一人独食。见他吃得郁闷,长情道:“今晚是最后一夜留在临安了,晚上我陪你去赏月,都连着失约两次了,实在是对不住阿钰。”
百里钰道:“算了,我可再也不敢去湖心亭了,而且也怕半途中,你又被人叫走。”
长情笑着道:“那好,我们就在客栈屋顶上看星星。”
夜晚,两人端坐在屋脊上,月色朦胧,似圆却未圆,昏黄色的月光照得周围的星星黯淡无光,所谓月明晃稀,大抵说得就是这副光景。
长情伸出手去,好似能一把掬起如水的月光,他感叹着:“要是阿钰能和我一起入仙门修炼,该多好,我们便能一直在一起了。”
百里钰啐了他一口道:“小爷可吃不了这苦,曲长情,你就不能退出仙门,陪着我吗?”
长情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能!”百里钰转过头,不去搭理他了。
长情道:“没事,我有机会就溜出来看你,再说,过几年你娶了媳妇,怕你就会嫌我麻烦,更不用我陪着你了。”
百里钰道:“娶什么媳妇,我不都已经有命定之人了吗?我早已心系于他,还要个媳妇添乱做甚?”
长情一听,又开始笑了:“好你个阿钰,我说你娘怎么到现在都没找人给你说媒,是不是全被你那套‘命定之人’给搪塞过去了!难怪前一阵子还要我扮女子,我看你就是拿我当幌子!”
百里钰忽然沉默片刻,深沉地看着他,缓缓道:“曲长情,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长情被他看得心中一慌,百里钰的上半身向长情慢慢靠去,不知为何,长情看着他越来越近的俊颜,想起昨日在水下百里钰给他渡气的一幕,他的心开始狂跳,脸庞蓦然烧了起来。
百里钰越往他身上凑,长情的身子就越往后仰,百里钰一把拽住他快要掉下去的身形,邪气地一笑,在他耳边用沙嗓又性感的声音说道:“没错,我就拿你是这么搪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