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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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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雪点了点头:“好,你们以切蹉剑术为主,点到为止,不可伤人。”说罢,转向沉默不语的长情,道:“无妨,你就把镜花宫所学施展出来,否则也难证你的清白。”

长情想想如今这幅光景,早已是骑虎难下,若能向众人展示镜花宫剑法的精妙,估计也不会有人再质疑他偷学神隐宗的初级剑法了,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云卷“当”得一声拔出自己的长剑,剑身发出清脆的剑呤声,听音便知是把好剑。长情不敢怠慢,右手成诀,“夕照”与他心生感应,“噌”得一声出鞘飞落长情手中。

“夕照”一入手,长情的气质立刻发生巨变,原本温和谦逊的少年,此时神色冷俊,周身剑气萦绕,淡青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若隐若现,隐约已有一种剑法名家才有的气势,低调、含蓄却不容小觑。

云卷不再因眼前的外门弟子年幼而轻敌,脚尖点地,身形一闪已欺身近到长情的半丈之内,一剑横削。长情躲无可躲,众人大惊,没想到云卷上来就出大招,半点不留情。

长情屹然不动,提起“夕照”,青光闪过挡下这拦腰一剑,两剑相撞,剑气激荡,两人各退后三步。长情不再坐以待毙,一抖剑身,主动出击,腾空而起,“夕照”疾如闪电,挽成数朵剑花直逼云卷,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过了十余招,不分高下。

众弟子看得心惊肉跳,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居然能逼平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这要是传出去,今后神隐宗的弟子们怕是要受尽砺剑宗众弟子们的奚落了。

云卷自然知道,久战不胜,损的是自家宗门的名声,可他完全没想到,长情小小年纪会这么难缠,一咬牙,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散出所有灵力,顿时周身剑气大涨,以横扫千均之力,劈、挑、砍、切一连七八招,排山倒海般向长情压制而来。

前十几招,长情都是在熟悉落梅剑法中式的剑招,双方都没有出全力比拼,只是在相互试探,如今见云卷急了,全力以付攻来,自知再不抢得先机,必败无疑。他放出自己克制已久的灵力,从手心连绵不断涌向“夕照”,“夕照”剑身青光大涨,一人一剑不退反进,将云卷强横无比的剑招一一化解。

长情还是首次与紫鸢之外的人对战,而且还是同辈之人,他抓紧这次难得的实战机会将镜花宫所学之术尽数施展出来。只见他把四十九式夕照剑法施展得收发自如,环环相扣,剑招快如闪电,虚实诡异,云卷开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长情将手中之剑舞得动若脱兔,快不及眼,内心却思虑着,今天虽然不是自己的过失,但已经惹出这么个□□烦,如果他再打败云卷,怕是和神隐宗的怨是结定了,若自己今后真入了神隐宗,定会成为众师兄排挤的对象。

何况他答应宗主比剑不过是为了洗刷偷师的嫌疑,没有必要非要和云卷论个高下,他虽无心要赢,可若输了,传出去个镜花宫的剑法不及神隐宗,他又实在不甘,不仅对不起悉心教导自己的紫鸢,更折损了创建这套剑法的镜花宫宫主的声名,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将两派的名声都保下。

见云卷开始气息浮动,猜测他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此时云卷咬紧牙关凌空跃起,抽剑向长情斩来,长情也不管看起来自不自然了,将灵力瞬间暴涨,聚在“夕照”上,“叮”的一声脆响,云卷的剑被弹飞出去,长情也乘势扔出自己的“夕照”,造成两人的剑皆被震飞的假象。

他在云卷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向他抱拳行礼,道:“师兄承让!”便转身去拾他心爱的“夕照”了。

长情这拙劣的演技也就糊弄糊弄那几个修为尚浅的弟子,里面的都是梅若雪的亲传弟子,大部分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二师兄脚步不稳,气息紊乱,而长情呼吸平稳,神色自若,好像刚才不是在比剑只是去外面散了个步,尤其是镜花宫那虚实莫测的诡谲剑法,让众人眼界大开,再也不敢以落梅剑法妄自尊大了。

只见众人一片沉默,仅有几个不明所以然的小弟子呼道:“这算什么?平手吗?”

这场比剑,梅若雪看得心情愉悦,果然是自己中意的弟子,这孩子潜力无限,剑法上的造诣在新生一代中无人能及,假以时日,便能将落梅剑法后五十四式授于他。就目前亲传弟子的资质来说,云舒、云卷算是上乘了,但也只能学到中式,而长情今后能达到的境界,应该远在这两兄弟之上。

梅若雪挥了挥手,叫众弟子都算散去,让云舒扶着云卷下去休息。梅若雪招呼长情跟他走,将长情带到峰顶,峰顶格外雅致,种满了百年老梅树,树干或苍劲有力,或屈曲盘旋,旁逸斜出,满树的梅花开得正艳,花瓣晶莹剔透,像琥铂、像碧玉、像冰雪般雕成,花色秀美,冰枝嫩绿,疏影清雅、暄香远溢,徜徉在梅林中,香气盈怀,沁心入脾。

梅林深处,是梅若宗主的住处沾香阁,阁楼内梅香浮动,那暗香沾襟染袖,萦身绕体,数日不绝。长情赞叹,如此风雅清远的居室,才配得上像梅若雪这般天仙似的人儿。

梅若雪将琴谱摆在室内的一张古琴边上,坐下来执笔在签收名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另写一张收条交由长情。接着,他再大笔一挥,写了扬扬撒撒一张纸笺,递给了长情,长情见他的字体秀丽颀长,不燥不润,看着很是舒心。可是仔细一瞧,不对啊,这纸笺上分明写的是张剑法心诀,长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梅若雪,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梅若雪温和地看着他,笑道:“你刚才对云舒手下留情,我可要谢谢你。”

长情心惊,急忙将剑谱归还梅若雪,并向他跪下请罪:“宗主,长情并非故意冒犯神隐宗,更没有看轻落梅剑法之意,冲撞之处,还请宗主原谅。”

梅若雪轻轻一挥长袖,长情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

“这是落梅剑法中级三十六式剑谱,今日云卷与你对战时,用的便是这三十六式,你告诉我,与他对战后,对此剑法的感悟。”梅若雪的表情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看长情迟疑不答,便道:

“我不怪罪你,我的弟子们因我疏于管教的缘故,骄傲自满,又因自己是神隐宗弟子,目空一切,对外门弟子经常冷眼相待,今天你帮我给他们上了堂课,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长情算是搞清楚了,为何今日梅若雪在众人前并不挑破两人早已相识、为何他明知道自己并没有偷师却不阻止一众弟子们来找长情比试、为何屡次要长情自证清白,皆是借长情来杀一下自己那些徒弟们的锐气。

长情忽然觉得星轨也好、紫鸢也好、梅若大美人也好,长辈们的心思真是晦涩难懂,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走的路也很长,即要练好级,又要学好剑法,还要避过大人们的套路,小小年纪,顿感沧桑。

长情收起思绪,老实地回复梅若雪,道:“宗主,落梅三十六式剑法轻灵,攻守兼备,而且每一招每一式看似含蓄内敛,实则另有玄机,深藏不露,比如刚才对招时,云卷师兄的这一招,实则声东击西,佯攻实退。”

长情停下来比划了云卷的那一招,接着说道:“剑法是好剑法,不在镜花宫之下,可惜就是使剑的弟子对剑招一知半解,不求甚解,剑法的练习也是不求融汇贯通,不仔细考虑前后剑招的连贯,以及实战情况下的应变,就、就…”长情看了看梅若雪,不敢再说下去了。

梅若雪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连声道:“无妨,但说无妨。”

长情接着说道:“结果便是像今天这般,这剑招五分之一的本事都没使出来,否则以这中级剑法对付我的夕照基础剑法,绝对有把握能赢。”

梅若雪听后,赞赏地说道:“小长情,你说得极好,看得也透彻,没想到我的落梅中级三十六式,居然被一个从没有学过我剑法的外门弟子参破,也算是机缘了。”

他顿了顿,道:“长情,你可知道,星轨已将你交于我,今后你将投入我的门下,跟随我门下的弟子一起修炼,你可愿意?”

长情欣然回复:“谢谢宗主的厚爱,我做梦都想跟随您学习剑法,长情定不负您的期望。”说罢,跪在梅若雪面前向他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长情拜见师傅。”

这声师傅,叫得梅若雪颇为受用,收了个资质这么好的徒弟,他落梅剑法发扬光大之时,指日可待了。

扶起长情,梅若雪将剑法交给他,吩咐道:“按九天玄宵派的规矩,你过了练气十三重后,方可进内门修炼,外人面前,你还是得称我为宗主。”

长情:“是,徒儿谨遵师命。”

梅若雪:“长情,我看半年过后,你就能突破练气期。今天我先教你六式,你回去后好好修习剑术,以后每月的今日,亥时,来我沾香阁,跟我学后面的六招。”

长情腼腆地笑道:“师傅,我觉得,六招…少了些…”

梅若雪大笑:“你这孩子真是不谦虚,那九招吧。”

长情:“师傅,您这么忙,还是一十二招吧…”

梅若雪:“…”

梅若雪最终还是只教了长情九招,如果下个月长情能把这九招都练好练熟,届时再考虑一次教他一十二招。

长情将剑谱贴身收好,拜别师傅梅若雪后,便下山了。路过下面的练剑场,对面撞上云舒、云卷,两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他礼貌地向两人行了个礼,擦身离去,背后众弟子的眼刀,刺得他后背火辣辣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