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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才不要他的桃花糕,他亲手做的任何东西,她坚决不碰。可恶!他笑起来怎么这样好看!漫不经心的眼神里,藏着无尽的魔法,她想闯进去,好好探寻。妖孽,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等妖孽!
她直直地看着,沉醉在他的笑容里。
偏偏他好死不死地过来,大大咧咧地揽着她的肩膀,“醉了也好,来,干杯。”
暂时的糊涂好过清醒的痛苦。
苏醒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知道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忽然放声大哭。大仇得报的快慰来得太迟了,她早已失去了享受的心情。
“让他轻松地死去,岂不太简单了?重复地做同一个梦,几十年如一日,罪恶感捆着他,他不能痛苦地死,也不能好好活,就连忏悔也是无门。太过清晰的记忆,本身就是酷刑。”卫来淡淡地说着,脸上还挂着微笑,却让人害怕得后脊发凉。尤其是他眼睑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诡异。
眼前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苏醒看不清了,眼前有许许多多个卫来。他们或哭或笑,或怒或怨,每一个都是真的,又像是捏造的泥人。头晕目眩,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嘴角还留着几滴酒。
“睡像这么难看,亏你跟星河长得一模一样。”卫来扔了个毯子,挥了挥手,毯子整整齐齐盖在苏醒身上。一百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偷窥,他发现,苏醒跟星河,始终是不同的。星河温柔如水,就连固执也是柔和的。苏醒却硬邦邦的,睡着了,嘴角还耷拉着,定然是在梦里,又见到了当年情形。
回忆这么苦,不如忘了吧?
他习惯性地抬手,又猛然放下。不行,他已经跟自己约定好了,苏醒的人生由她自己选择。
窗外晚霞似火,店铺下方的城市,已经被盛开的桃花攻占了,远远望去,如坠入粉红色的云海。卫来有了作画的心情,架起画板,画笔下,自然是熟睡中的苏醒。一旁书桌上,铺着厚厚的画纸。每一幅,都画着同一个女人——苏星河。眼神清澈,栩栩如生。无聊时画一幅,做完了生意画一幅,经年累月,不知道费了多少张纸。从前的画都是一样的,每一笔该在哪里落下,都是固定的。这一百年里的画,却生动了许多,有微微蹙起的眉,有倔强固执的眼。不知不觉间,他已将参照的模特从苏星河换成了苏醒。画上最后一笔,是她抿着的唇,红润柔美,让人忍不住侵犯的冲动。卫来当然知道她美丽动人,但他却感受不到这种美对异性的诱惑。他清楚人类应该有什么样的感情,他恍然还记得这些感情是什么滋味。但现在他的心空空荡荡,任何的情感对他来说都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触不到,抓不着。
这是他应得的,永生的代价!
关于卫来的命运,苏醒自然不知,她心里有一颗小种子,在偷偷发芽。她换下了鲜艳明丽的红色衣装,依照时兴的款式,配合着卫来的装束,换上了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店铺也被整饬一新,货架上的每个盒子都被擦拭得精神抖擞。她撕掉了卧室里那些曾经让她咬牙切齿的纸条,铺上柔软舒适的地毯,换上清新可人的壁纸。
有客人来了,苏醒落落大方,站在卫来旁边。黑白色的职业装搭配在一起,男人成熟,女人清澈,总让顾客忍不住多看几眼。她熟练地递上合同,将交易的钱财兑换了,存入银行账户。她做得利落干脆,跟卫来配合得格外默契,看上去绝不是才上岗的新手。
卫来没意见,只要不干扰他,她爱怎样就怎样。
妙妙不乐意了,将猫爪图标攥在爪间,“这个呢?也归她了吗?老夫心寒,卫来,她这是鸠占鹊巢、越俎代庖!”
“成语说得不错,老猫,你在吃这丫头的醋?你明知道我不会——”
明知我不会再有心动的机会。
卫来摇头,吞下了卡在嗓子眼的话。当初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