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粉色的花瓣从远方飘来,贴着脸颊而过。桃源市的春天来了。一夜间,千万株桃花醒了,满树红霞。
妙妙扯了扯她的耳朵,自言自语说:“啊哈,春天呀,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
是呢,苏醒第一次发现,这世间满目琳琅,值得细细观看。
路过十字街口拐向云梯隐藏的小巷子时,妙妙拽了她的手,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是一对青年男女,男人将女孩的手拳在掌心,自然地走在人行道外侧。女孩笑得很甜,眼角眉梢里都是对男子的爱慕。苏醒认识她,她曾经化着精致的妆容,而今素面朝天,不饰雕琢,别有出水芙蓉之美。
她是姚曳。春寒已过,属于她的桃花,真正开了。
心里,悄悄开了一道裂缝。卫来这个人,有时候做的事,看似稀里糊涂,却成了神来之笔。相处了一百年,苏醒自以为很了解他,却越发疑惑不解。着什么急呢?人生那么长,有的是时间将他磨透。忽而,苏醒找到了新的目标。
回到店铺,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刚到门口,从屋内传来了动情的歌声。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磁性的男中音,低沉而迷离。
卫来唱得太伤了,苏醒觉得胸口抑郁难平,有什么东西突地涌进来,潮水般反反复复拍打着神经。她难过得想哭,却哭不出。
妙妙甩给她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摊摊爪子,推开了门。卫来半躺在地上,身边是一溜儿酒瓶,音响还放着凄凉的音乐。妙妙蹦上桌,啪嗒一下按下音响开关键。
“管管这酒鬼!”它摆摆尾巴,将烂摊子交给了苏醒。
屋内酒气冲天,卫来傻笑着,冲苏醒打了好几个酒嗝。酒精无法麻痹他的神经,真正让他大哭的,是酒中掺杂的他人记忆。对于卫来来说,今天不过是他为打发时间而准备的无聊节目。苏醒心里五味陈杂,一醉解不了千愁,但能暂时忘却。
酒灌入喉,辛辣的滋味立即霸占了五脏六腑。苏醒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甘心,又灌了几口。
“假酒,怎么喝不醉人!”她恼怒,她愤懑,她心碎,她委屈,她满腹滋味不知如何倾吐,“唱歌!你怎么不唱了!”
卫来半眯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你让唱就唱,凭什么?难受吗,想不想吃一块桃花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