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皱巴着小脸,直白道:“桔梗太温柔了,而昙花……难养。”说完便火速跳开半米远,即便她知道此刻的元鹿并没有能起来暴揍她的能力,但可悲的本能却迫使她不得不这么做了。
元鹿脸色铁青,怒道:“星野橘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敢说我不温柔还难养!我怎么不温柔了!就凭他罗熙能温柔,我就不能喽!我告诉你,他那温柔都是假的,骨子里就是个虚伪的白莲花!”元鹿说着说着,开始喘粗气,声音也越来越沙哑,原本就不舒服的喉咙又开始痛了。
星野橘躲在床尾,瑟瑟发抖的盯着因为嫉妒而变得狰狞的元鹿。而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橘抖着手接听了。
“星野医生,白云宋患者的家属已经走了。”电话那头是温柔的男声。
“好,我知道了。”橘挂下电话,顾不上害怕,便匆匆的摆弄好早已准备在一旁的轮椅,然后大着胆子拖住元鹿的双臂,将骂骂咧咧的他给硬生生拖到了轮椅上,接着替他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和鞋子,还不忘给他的腿再盖上一层毯子。全过程元鹿都在拼死抵抗,可怎奈实在没什么力气,最后只能动动嘴上功夫。
“完美,走吧。”一切准备就绪,橘打算推着他出门了。
“星野橘你疯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等下白云宋就要回来了!”元鹿拍打着轮椅把手,吱哇乱叫着。
橘皱着眉,走到他面前,低头凝视着他,淡淡道:“漂亮姐姐不会来的,她手臂骨折,为了救你。”
元鹿瞪着橘,心脏猛的一痛,好似一道闪电,狠狠劈下,劈得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失神了几秒,那几秒身体很沉,一直往下坠,直到心痛的感觉将他拉回现实。他开始疯狂起来,开始没有声音的咆哮,开始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用尽全力站起来,可颤抖的双腿却让他狠狠跌倒在地,他不顾形象,不顾狼狈,甚至想匍匐着就这么冲出去,尽管他连目的地都不知道在哪里。
橘慌乱的想将他扶起来,可好几次都被他推开。无奈这下,橘只能跟着他扑在地上,然后使劲抱住他的腰,大吼道:“元哥哥,你冷静点!元哥哥,我求你了!”
“放开!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泪飚了出来,声音沙哑的厉害。可怎奈无论他怎么捶打橘,橘都不放手。慢慢的,他的奔溃没了声音,只剩下无助的抽泣和语无伦次。
“她是画家,是国际上公认的最有潜力最有才华的画家之一,明明可以盆满钵满可却偏好教书育人。她喜欢戴露莎,所以给自己取名叫查莎。她喜欢去偏远的寥无人烟的甚至危险的地方采风,因为那里人的声音最少……”喉咙的涩痛让他说不下去了,只能狠狠的咬着下唇,瞬间唇上泛出血丝,他将头埋在地板上,握紧的拳头更是发泄般的垂着地板,没几下皮肤就红了。
橘实在看不下去,赶忙接住他还要落下的拳头,而当这个力传到她手心时,她忍不住咬着后槽牙,将痛给忍下去。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橘将虚脱的元鹿艰难的搀扶了起来,劝慰道:“撕脱性骨折而已,不会影响手的灵活度,只要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放心吧,漂亮姐姐依旧是那个被你崇拜着的白教授。”
元鹿满脸泪痕的重新坐回轮椅上,橘先是气喘吁吁的叉着腰休息了几秒,然后便麻溜的从卫生间拿来了热乎乎的毛巾,弯下腰仔细的擦拭着他的脸,边擦边嘱咐道:“虽然漂亮姐姐可能看不见你,但还是要稍微捯饬一下,这脸虽然憔悴了点,但还是美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漂亮姐姐,但是探望时间不多,刚刚一个被我魅力所收买的护士小哥哥给我通风报信,说神仙哥哥回去给漂亮姐姐拿换洗的衣物了,按照往返路程应该有四十几分钟的时间,所以别多耽误,速去速回。”
元鹿用那红肿的眼睛瞪着橘,沙哑道:“不严重但肯定很痛,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难道就为了要等罗熙不在!我凭什么要躲着罗熙才能看白云宋!现在我才是她的未婚夫!”
橘直起腰,将毛巾丢到一旁,满脸严肃,“神仙哥哥已经知道漂亮姐姐前段时间做手术的事情了,而且肯定也猜到是和你有关,漂亮姐姐接连受伤还都因为你,如果你这个时候还跑到他面前去对漂亮姐姐嘘寒问暖,去刺激他。元哥哥如果你是神仙哥哥你会怎么样!我要是不骗你,你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找漂亮姐姐,那到时候打起架来,还不是被夹在中间的漂亮姐姐最难受嘛。你不是愧疚嘛,既然愧疚就牺牲一下吧,至少让漂亮姐姐耳根清净两天,骨折的前两晚是最难熬的。”
元鹿愤怒的眼眸渐渐低垂,虽然满脸不甘委屈但还是放弃了抵抗。
夜幕下,路灯显得那么刻薄。
可好在,雪停了。
除了,寒风和树梢。不知停歇。
穿过露天走廊。
穿过冗长冗长的小路。
轮椅摩擦地面,发出窸窣的杂音。
坐在上面的少年,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妖孽的眉宇间晕染着淡淡的忧伤和不安,好似被看不见的暗夜给禁锢了。
而推着轮椅的女孩缩着脖子,将半张小脸都藏匿在毛织脖领里,她动作偷摸,像贼一样,而脚步却相当敏捷,完全不受这刚下完雪还湿滑的路面影响。
几分钟后,一联排住院楼映入眼帘。几幢包围着,中间是个独立的小花园,楼的外观些许陈旧,窗亮着,似头顶的星辰,零零落落,好不凄凉。
元鹿抬眸,扫了一圈,冷风伺机钻进他的眼睛里。倏然,一丝黯然从眼角被风吹起,飘落空中,凝结成叹息。
他知道,她就在这里。彼此距离不到几米,在某个窗户里面,或许是还亮着的那扇……白日的疯狂,现在想来,后怕了,到底是怕死,还是怕她出事,脑壳疼到分不清楚。对于他的失控偏执,她应该厌烦了吧,睡了吗?若是没睡看见他,会不会因为生气伤口更痛了!若是没睡,还是远远看一眼好了……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迟疑不决,不管了,至少要先亲眼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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