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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六层,停驻。
冰冷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元鹿的脸色很不好。电梯老旧的咔咔声,还有那封闭的消毒水味,让他的头更痛了。
凌晨十分,只有护士站灯火通明。路过时,其中一个眉毛粗粗的护士对着橘抛了个媚眼,而橘则用笑来回应,只是这脚下的速度却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说实话,为了获得这点情报,橘卖掉了自己明天的一顿午饭时间。
长型的走廊,白炽灯微弱亮着,反射在白色的瓷砖上,而两边都是白墙。轮椅的四个轮子滑过地面,幽灵般缓缓而过,只发出了细微的磨蹭声,只是这点磨蹭声似乎并没有很糟糕,因为这条走廊上还有别的更糟糕的声音。比如喘息声,呼噜声还有时不时的“哎呀,哎呀……”呼痛声,各种各样细微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人烦躁不已。
元鹿眉头紧蹙,不悦的质问,“为什么不安排在东区。”东区是医院的vip专属病楼,元鹿就住在那,距离这块旧病楼群步行至少五分钟,正常的话。
橘白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如果不是人家正房在的话,你应该还想让我安排在同一个房间吧。”
元鹿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橘,“谁是正房!谁是侧!”他声音沙哑阴森,就像黑暗中扼颈的死神。
橘怂了,立马谄媚的挤出笑容,结巴道:“我,我安排了,可漂亮姐姐不让呀,我又不能强迫她喽。”
“呵。”元鹿冷冷一笑,将头转了回来,眯着眼骂骂咧咧起来,“我看不让的另有其人吧,那老狐狸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想把我和白云宋分开是吧,做你的大头梦吧!”
盯着元鹿因过于激动而晃动的的后脑勺,橘暗暗的嫌弃起来,但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吃醋的男人太可怕,又敏感又多疑还很暴躁,简直是一种关起来都危险的生物,看来漂亮姐姐要头痛一段时间喽。
“到了。”轮椅停在了拐角的一处病房门外,上面写着46~47。
元鹿看了一眼床位数,又转头瞪向橘,因为不敢说话了,所以开始用手语和眼神交流。他先是狠狠的指了一下床位牌,然后又比划了一个2,最后拍了一下轮椅把手。大概意思就是,‘什么情况!还是两人间!’
而橘也秒懂,唇语道,‘照顾。’然后想比划出罗熙,可最后还是没胆量的闪躲开元鹿恶狠狠的眼睛,示弱的低下头去。
元鹿自然明白橘的意思,当场气呼呼的嘟起嘴,然后转头对着紧闭的门深呼吸了一下,而当他抬手握住门把手时,突然屏住了呼吸,动作更是轻到连空气都安静了。门开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里头黑漆漆的,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束暖光,好像是从床头发出来的。元鹿低垂眼眸,沉默的几秒,随后撑着轮椅把手,艰难的站了起来,橘见状想去扶住他,可元鹿却推开了她的手,自己进去了。
望着他踉跄的步伐,橘无奈撇了撇嘴,在他身后小声一句,“别待太久了!”
元鹿停下脚步,就在好似要回头的刹那,橘却先一步心虚转过身,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漂亮姐姐也要休息的嘛……”
病房不大不小,是标准的两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她的味道。她睡在里面的一张床上,背对着他,而另一张床没人动过,只有一件毛衣叠放在枕头上,光线很暗,他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却明白那是罗熙的。很奇怪,就是有一种莫名难缠的默契感。
元鹿皱着眉收回视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如鬼魅般悄悄的站在她的床边。她呼吸均匀,额头的薄汗和微蹙的眉头被黑夜掩埋,能看见的只有那被暖光朦胧着泼墨般的乌黑长发,铺散在白色枕头的这一侧。
视线向下,定在她打了石膏的手臂上,厚厚的石膏包裹着她的皮肤,固定着那因为自己而出现裂痕的骨头。他垂下眼帘,舔了舔嘴角,自行平复下又要开始泛酸的喉咙。
“来了。”倏然,她的声音传来,轻的像做梦一样。
元鹿愣怔的盯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刚那个声音是他幻想出来的一样。而下一秒他便明白,那不是幻想。
“没事了,对吧。橘能让你来的话。”她的声音很冰,比外头那能刺进骨头的寒风还冰。
元鹿垂下眼帘,无声的坐到了旁边的那张床上,腰背弯弯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痛,痛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的来一句愚蠢的寒暄。
“一点点。”云宋淡淡道,可藏在被子下的手却仍旧紧紧的攥着床单,床单上沾染了她手心的汗。
可元鹿却无情的拆穿了她,“骗子。”他明明瞥见了,刚刚有这么一瞬间,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肯定还很痛,却固执的一直忍着,这个坏习惯还真是改不了。
“骗人的家伙,痛死活该。”他忍不住又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