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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叶窗厚重的遮在玻璃窗上,将黑夜分割成一条条细纹。温暖的病房里,飘着淡淡的奶香,一杯刚刚冲泡好的热牛奶,在茶几上,无人问津。
灯光是治愈的淡橙色,轻柔的飘在橘可爱的小脸上。她百无聊赖的趴在柔软的高级皮质沙发上,双手似花儿般打开,撑住那小巧的下巴,赤着的脚悬在空中,有一下无一下的摆动着,像那古老的钟摆,寂寥机械的重复。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和窗外的夜一样,毫无杂质,除了黑,只剩黑。
良久良久。
橘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睛,忍不住鼻孔向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让她清醒了些,应该又能多撑几分钟了。她瞧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元鹿,接着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倏然,有些不耐烦,那是符合她年纪的不耐烦。
凌晨一点半。
差不多该醒了吧。
至少,要趁牛奶还热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橘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撑住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哈欠,而就在她张嘴的同时,寂静的病床那边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橘一下子清醒了,麻溜的爬了起来,耷拉的小嘴也重新兴奋的上扬,她扭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和酸痛半麻的手肘后,便端起那杯无人问津的牛奶走向病床的方向。
元鹿从梦中惊醒,上一秒他还在庆幸刚刚那只是个梦,而下一秒他便不得不放弃那个感觉,因为干涩到快裂开的喉咙还有抓狂的头疼,都像暴风雨般侵蚀着他的神经,令他不能有任何想法。漂亮的眉狠狠的皱成一个川,他想抬手去揉一揉那痛处,可却发现全身都酸痛的动弹不得,就像被什么无形的恶魔禁锢住了。
而就在这时,轻巧的脚步声靠近,元鹿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暖色的光。不过他也不在意是谁,因为他知道,这个脚步声绝不可能是她。倏而,心脏剧痛,刚刚那个梦又刺激了神经,痛到他想要抽搐。
那个梦,是灰色的。他独自站在悬崖边,而悬崖下是堆成山的s体,他很害怕,害怕到逃,可脚步动弹不得,目光也定住收不回来。他只能被迫看着那些s体,而看着看着,他竟看见了一个和云宋长的很像的女人,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躺在那些尸体上,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可是太远了,他听不见,就在他绝望的也要跳下去的时候,梦醒了……
“白云宋。”他张开干涸的嘴,艰难的唤出她的名字,对着空气,对着梦里的自己。
“一醒来就喊漂亮姐姐,要真这么在乎她,就别作死的折磨她,折磨自己。”橘端着牛奶,趾高气昂的俯视着他,冷嘲热讽道。
这个声音……元鹿费力的看清眼前的人,当暖色的光变成背景,当橘的脸愈发清晰时,元鹿恍惚了。他愣怔着,眼睛懵懂的像提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可这只有一瞬间,下一秒,他便朝其他方向看去,还有橘的身后,可扫了一圈,他确定了,她不在,顿时眼眸落寞了下来。
“白云宋人呢!”
“呵,可真像那深闺的怨夫呀,漂亮姐姐回宿舍拿东西了,一会回来。”星野橘嘲讽的调侃着,而手上去扶起他的动作却很轻,她用尽力气搀扶着元鹿坐起来,还贴心的多拿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她着了一眼他无力垂在两边的双手,撇了撇嘴,主动将盛满牛奶的杯子递到他唇边。
元鹿瞪了她一眼,耍脾气的挪开了头,即便喉咙已经在疯狂叫嚣了。
橘叹息,好言劝道:“喝吧,你喜欢的牌子,我让人找了好久,喝了心情会好很多。”
原本想继续僵持的元鹿,却很快妥协了,只因奶香味过于浓烈,身体对水的渴望过于贪婪。他转过头,别扭的抿了一口,瞬间奶香味蔓延口腔,那是淡淡的温和甜,还有一点朦胧的记忆中的安心。咕噜咕噜……他贪婪的又喝了好几口,霎时间,这种味觉的抚慰让他那皱着的眉终于稍稍舒张了些。
见这牛奶效果不凡,橘满意的歪了下头,然后将空空的杯子放下,接着推开元鹿的腿,大胆的一屁股坐到床上,还粗鲁的赤脚盘腿起来,最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和元鹿对视着。
元鹿被她的放肆举动弄懵了,但马上就来气了,他怒目瞪着橘,一副想揍人的模样,可无奈全身酸痛毫无力气,只能软绵绵的呵斥道:“滚下去!”
橘嘚瑟吐了下舌头,开始又孩子气又深沉的叨叨起来,“我就不滚,这就是你折腾自己的代价,动不了吧,只能任人宰割了吧,傻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元哥哥你不是自诩很聪明的嘛,怎么每次一碰上漂亮姐姐就变蠢啦!还是说自虐这种事会上瘾!先是g腕,再是跳楼...不对,这次你无端端的发烧不会也是故意的吧!哎呀,元哥哥,用折磨自己的身体去留住女人的心,根据血淋淋的历史表明,这是最没用的,也是最不可靠的。你这样只会让漂亮姐姐心累甚至...”
元鹿鼻梁一皱,打断了她,“我没跳楼!只是想,想威胁一下她而已。”
橘白了一眼,“没跳楼,呵,那被漂亮姐姐救上来的是谁呀!要不是你任性过度,漂亮姐姐也不会...”橘硬生生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下去了,然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不会什么!是她把我救上来的?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元鹿审视着橘,情绪突然紧张起来。
橘摆了摆手,敷衍道:“没有没有。她只是很担心你,直到不久前还一直守在你旁边呢。”
听了这话,元鹿瞬间喜上眉梢,妖孽的眼睛更是泛起了星光,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明明很开心,可嘴上却还在扭捏,“咳咳,算她还有点良心,不过守着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可是她亲口求过婚的男人。”
看着突然笑的像个傻子的元鹿,橘的语气也不由的放软了,“还是安分点吧,要真把自己折腾死了或者残了,我看你拿什么和神仙哥哥争宠,拿你那混浊又顽劣的灵魂嘛。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我就要穿上俗气的白礼服站在你照片前边哭边献上菊花了,关键还要听着其他人在那讨论你无趣又短暂的一生。”
“找打是吧!我才不喜欢菊花呢,我喜欢桔梗。”
橘吃惊的缩着脖子,“桔梗!不适合你……昙花,昙花比较适合。”
“为什么?是不是昙花更美,更符合本少爷纯洁高贵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