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顾繁衣隔着手帕摩挲着这枚箭头,那声利箭扎到木板上的声音回荡在顾繁衣的脑子里,属于危月燕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般涌来。
十二年前,灵州大乱,各方诸侯群起称雄,纷争不断,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北方激战正酣,灵州京城也陷入危局。
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眼含热泪却又面色决绝,“阿月,乖,去吧。”
幼小瘦弱的身躯浑身颤抖,满脸脏污,一步三回头地频频回望身后的父母和弟弟,年幼的弟弟大概也就同梨黛一般高,还是懵懂无知、天真烂漫的年纪,冲着阿月开心地挥手,“姐,早点回来!”
阿月转过头,迎面走来的姑娘比她还要小,傻乎乎地,手里拿着一只有些发霉的馒头,啃上一口乖乖地往前走,与她擦肩而过,对面是一对瘦巴巴的夫妇,破衣烂衫,落魄至极。
那时候的阿月并不知道父母的用意,想躲在母亲怀里软软地撒娇,看,对面的姑父家也在逃难,为什么要跟表妹交换。
“可以不去吗?娘亲”
娘亲沉默了,只是不停流泪,阿月不想娘亲伤心,只好慌张地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擦拭娘亲脸上的泪水,“阿月听话,娘亲别哭了。”
阿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路南逃,随处可见抛尸荒野的可怜人,阿月以为是跟着姑父姑母出趟远门,恋恋不舍地作别家人。
“姑母,阿月好饿。”阿月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亲戚。
四周昏暗,只有眼前一堆篝火还在跳跃,那是一处背风的洞口,姑父家带着她赶了一下午的路才找到的栖身之所,远处还能听到抢掠的声音。
姑父在逃难的路上捡了一口已经生锈变形的铁锅,架在篝火上,冒着热腾腾的气泡,可锅里除了热水什么都没有。阿月已经不记得逃了多少天,一路上潦倒落魄,少有食物可以果腹,早已经瘦骨嶙峋,距离上次吃到食物已经过去了三天,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热水,捂住难受的肚子。
姑母摸着她小小的脑袋,“阿月再等等,看着火好吗?”阿月乖乖地点头,姑母拉着姑父去了不远处的一拢竹林里,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但阿月肯定他们吵起来了。
姑父打了姑母一巴掌后便径直朝阿月走来,蹲下来冲阿月道:“阿月,把手给我。”
阿月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却被姑父从背后抽出一条绳子捆住手腕,“姑父,阿月犯什么错了吗?”
“小姑娘,老子可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姑父!”他又绑了她的双脚。
阿月开始挣扎起来,大声叫着“姑母”,姑母赶过来却没有救她,反而紧紧捂住她的嘴,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可喉咙越来越紧,姑父粗糙的手指正卡在她的脖子上。
阿月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想起娘亲说女儿就像月亮一样皎洁美好,阿月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周遭的声响仿佛都已远去。
爹,娘,弟弟,阿月走了,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月亮吧。安卓小说.anzhuo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