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北风一样猛地灌进她的鼻腔,阿月喘着大气,腿上传来一阵刺痛,鲜血顺着小腿直往下流,很痛,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抢掠的山匪大张旗鼓地搜刮沿途的难民,他们举着火把带着利器,离洞口越来越近。
“姑父”拿着把弯曲的匕首慌张地割开她双脚的绳子,“快跑!”
他急忙把铁锅倾翻,一锅热水将那堆篝火浇灭,又踩了两脚,迅速逃跑。
道路崎岖,光线昏暗,山匪们的脚步越来越近,阿月的心怦怦直跳,,双手还被绑了绳索,被“姑母”拽着磕磕绊绊地往前。
前面是一道高深的沟壑,已经是去无可去,“姑母”拉着她从侧面的斜坡逃走,慌乱之中便脚滑踩空,直直地往山下滚去,坡面上乱石、树枝堆积,一路滚下去后本就破烂的衣衫更显残破。
山匪们对山中地形十分熟悉,追赶得越来越紧,“姑母”已经筋疲力尽,难以为继,“姑父”硬拉着她往前跑,速度降了下来,眼看着山匪就要追至眼前。
“姑父”解开身上的一小包行李交给“姑母”,又收紧了阿月手腕上的绳子,低声命令道:“吃了她!”
“走——”
“姑母”拼命挣扎着往前跑,阿月的腿止不住流血,脚下虚浮,感觉踩在风里。身后有“姑父”周旋的声音,一声惨叫后,这个给阿月带来噩梦的声音便永远消失在了风里。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一路狂奔,阿月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时间突然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熬。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阿月第一次庆幸听到士兵的步伐。一队夜行的兵士沿着山脚行进,山匪们不敢放肆,退隐至山林之中。
一路跌跌撞撞地下了山,山脚下有很多在此地休息的逃难百姓,“姑母”带着她混入其中得以短暂歇脚,阿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地屏住呼吸,牢牢记得“姑父”的话,趁着“姑母”不注意,暗暗挣着手上的绳子。
等到这队兵士走远,“姑母”带着她去找了附近的水源,装满水囊后又牵着她原路返回,二人窝在草丛里,夜色深深,大部分逃难的灾民已经入睡,阿月惶惶不安地看着“姑母”的一举一动,她面如死灰,僵硬地解开行李,里面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个钱袋,她从衣裳里翻出一把剪子。
阿月看着“姑母”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她最后又将行李重新绑好,歪在土坡上睡着了,“姑父”的结绑得很紧,怎么挣都挣不开。
还未清醒,阿月被“姑母”拖着到了隐蔽的乱石之中,阿月还记得她那蹒跚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将她拽入绝望,“姑母”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拿出剪子扎进阿月的胸膛,她尖叫起来,却又马上被捂住嘴。
阿月像看见了怪物一般,发疯似的挣扎起来,“姑母”本就乏力,推攘之间跌进了身后的石坑,她却仿佛没有痛感,慢慢爬起来,眼神锁定了阿月的身躯。
阿月的衣服被染成一片殷红,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她不知道“姑母”会不会追来,不知道要跑多久,直到她失去意识,周遭都变黑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