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相推着轮椅,他来的是最早的,一眼便瞧见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虽然她被珠帘遮住,但那端庄又傲然的神情,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皇上昏迷前,要皇后娘娘代为执政?刘相是在想,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皇上当真是得了长生不老之后,变了性情。他可是最为反对女子参政的,如今怎么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莫不是佛头门如今,给他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一想到佛陀门,刘相便不由得怀疑,此事,怕不是佛陀门的人,故意为之吧?刘相特意左右瞧了瞧,却是没有见着那个黑色的影子。
“刘相,皇后娘娘在上头!”韩玉小声提醒。
刘相回过神,连忙施礼,如今他是这幅模样,断不会再贸然与皇后作对,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维持的。
皇后倒也大量,只不停的翻阅着案上的奏折,“刘相且稍待,等众人齐了,咱们再议事。”
案上,是这些日子以来,皇上积压的政事,他这些日子,忙着调理身体,忙着选举新妃,忙着与新妃寻欢作乐,对政事是越发的不上心。
刘相坐在下头,看着皇后娘娘一会抬手,一会拍额,偶尔想起来,又询问他一两句话。慢慢地,也有大臣赶来,见着皇后娘娘都像刘相一样,静静地候在一边。
刘相仔细观察,若是勤政,皇后娘娘,当真是比当初新登基的皇上,还勤劳许多。再说她之前处理政事,合乎法度,合情合理,少有错事。
若这个皇后娘娘是个男子,执政起来,也不知朝楚会达到何等地步?
“娘娘,大人们差不多都齐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皇后几乎都是在处理那些陈事,左边厚厚的一摞奏折,慢慢的都堆到了右边,处理的已然差不多了。
许是入了神,经身边公公的提醒,她才忽然抬起头来。“诸位爱卿都到了?这宫里,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想来大家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咱们这,请韩公公再给诸位说一下缘由经过。”
韩玉被点了名,他是亲眼见着的,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说出来的,自是颇有些公信度。
言简意赅的描述,却是说的跌宕起伏,众人都是一阵唏嘘。
皇后打断了众人暗叹,“索性得是,皇上并未伤及要害,许是受了惊,昏迷了过去,在后头休息。诸位议事,皇上想来也是听得见的,皇上亲自执政前的这些时日,暂且由本宫代理。”
皇后这一次,并不像上一次执政那般强势了,毕竟宋绫罗说了,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别人只当是常事。
头一次总得要高压之下,才镇得住人,第二回,许多人都已经学会了接受,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躁动。
皇后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也并没有揽政之心,众人倒是都听令接了。
只刘相拱手,“皇后娘娘,微臣听说,太子殿下在都城门外,皇后娘娘可要请太子殿下回宫?”
刘相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多的是人,不知道太子已经回来了。但也不少人,早已听说,太子已经在都城外头给漠北大军分发了吃食。
皇后早知道刘相会有这么一出,人在珠帘后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本宫的孩子,本宫何尝不想请他回来?”话音里的落寞,人人都听得出来。
只是她还未说话,一旁的韩玉却是张了口,“皇后娘娘,诸位大人,皇上临近昏迷前,可明明白白说了的,太子,不许入都城!”
“这……”“怎么会这样?”“太子怎么不能入都城了?”
下头众人疑惑不已,都没得明白,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的意思,咱们自是不好猜测,要请太子入都城,还是等皇上醒了再说吧。”皇后幽幽地说,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太子之事,暂且如此定了,本宫这里,压着一桩棘手的事儿,还要问问诸位的意见。”
众人噤了声,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在官场里混久了的,谁能不知道,皇后接下来要问什么呢?
“项将军之事,大家觉得,该如何处理?”
刺杀皇上,自然是死罪一条。可如今,项城在漠北威名远播,敌国尚且需要他压制,在朝楚又举足轻重,他说一句话,那些当兵的,哪一个能不听上一二?
若是贸然处死项城,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觉得这是一块烫手山芋,无人搭话。
皇后看着下头的人,一个个只顾自保,也提不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刘相,你有何建议啊?”皇后提议点名,刘相神色凝重,一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是他一贯,在思考的动作。
“回皇后娘娘,项将军刺杀皇上之事,颇为蹊跷,微臣觉得,该彻查一番。”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跳,只是被珠帘挡住,下头的人,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
这个刘相,若不是他瞧不起女人,他可当真是个极好的臣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