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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若说实话,李安安对翠花与元亮结亲,十分不看好。无他,翠花年纪比元亮大了好几岁,对女人来说,过了那个年龄,在婚姻上,就落了下乘。如今有康熙与太皇太后照看,一切都好。等过了门,夫妻二人合得来,进门就得子还好说。若是开头儿不顺,再过三年五载,翠花年纪大了,不能生,元亮却正值壮年,膝下空虚,还能拦着不叫人纳妾?驸马纳妾,非但是打公主的脸,就是皇家的脸,也顺道一块儿打了。别看康熙他们兄弟叔侄大小老婆一堆,真要各家驸马也是这般的话,指不定他们皇帝王爷兄弟几个心里怎么想呢。到那时,家里鸡飞狗跳,朝中有大小舅子明里暗里使绊子,元亮的日子不好过,翠花还能好过到哪儿去?
说到底,李安安还是不觉得翠花跟元亮二人合适。反倒是前些日子听说有个董鄂氏家的一位侯爷,刚没了原配,正在踅摸续弦。原配留下一个闺女,另有一个妾生子,那位侯爷也算忠勤可靠之辈,便将听到的消息与翠花说了。
话还未说完,翠花抬手打住花头,道:“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头婚那是没法子,谁叫太皇太后与皇上那会儿要安抚鳌拜。这二婚,不想再将就了。你说的那位,我也有所耳闻。人是不错,家也不错,可我不喜欢。更别提进门就当娘,往后数不清的麻烦。”
李安安只得叹道,“长公主说的,我怎么会不明白。我何尝不想长公主平安喜乐?只是,元亮到底年纪小,还不知道疼人。只怕日后变故太多,委屈了长公主您。”
翠花抿嘴儿笑笑,转脸去瞧李安安,笑说:“也就是你想的多。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这老妻少夫的,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安安闻言,张口结舌,半日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刚缓过神来,开口要问,就见帘子一挑,小何子进来,笑说:“明珠大人家来人接海姑娘了。”
李安安便问是谁。小何子道:“明珠大人家二少奶奶,耿格格。”
李安安便忙叫请。趁着小何子出去传话空挡,李安安叮嘱葱香去请海兰珠出来,又悄声跟翠花道:“待会儿可别随便说话了。”
翠花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了你弟弟去做压寨夫人呢。”
李安安无奈,眼看耿格格与海兰珠先后进来,忙着见礼,只得打住话头。耿格格今日瞧着脸色有些憔悴,见翠花也在,先与翠花行礼,再与李安安行礼。因小时候常见,翠花与李安安皆不见外,命小宫女搬椅子与她婶侄二人坐了。李安安便询问明珠夫人近日身体如何。
耿格格点头道谢,道是老太□□好。只因今日家里有几位老姐妹来了,在家招待客人,不得入宫来给娘娘们请安。
李安安笑说:“夫人太见外了。”看看海兰珠,招手叫她到身边,叮嘱道:“今日回去,遇到事情,切不可再逞口舌之快。凡事三思后行,不只为自己,也为父母家人。”
海兰珠红着眼睛答应了。李安安再说与耿格格听,“知道你素来疼爱子侄,视若己出。我不过是白嘱咐几句。这孩子跟我住的这三个月,听其言、观其行,是个忠纯孝顺的。她自幼没了母亲,老太太年纪又大,难免有娇惯的时候。少不得你担起教导之责。刚柔相济、宽严得当,好生教导这孩子。婶娘也是娘,辛苦你了。”
耿格格听了,忙欠身道:“理应如此。倒叫娘娘操心了。”
李安安摇头笑说:“不值什么。谁叫我们娘俩有缘。”翠花在旁搭腔,“那可不是?这人跟人呐,指不定什么时候,缘分就到了。”说完,往海兰珠脸上瞅一眼,自己先笑了。
海兰珠老大没意思,只站在李安安身边低头不语。耿格格陪着笑笑,看窗外太阳老高,不便久留,起身带着海兰珠告退。
李安安命小何子等抬上海兰珠的两个箱子,带着人一路送到启祥宫门外,望着人远去了,这才回转。翠花依旧跟进体元殿,蹭吃蹭喝,傍晚方才离去。
人一走,虽然只走了翠花一人,体元殿内立马冷清了不少。李安安也没什么心思,直接叫葱香进来,卸了钗环,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葱香一面给李安安梳头发,一面问:“怎么主子无精打采的。可是舍不得海姑娘?”
李安安苦笑摇头,“人家孩子,咱们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是操心五婶家的事儿。”
葱香想了想,小心道:“要我说,主子操心也是白操心。一来,您不是巴颜夫人亲生,堂姐总不好管太多;二来,奴才冷眼瞧着,长公主那边,似乎有心志在必得。”
李安安吓一跳,急忙就要跳起来,不想葱香正给她梳头,一下拽着一把头发,头皮生疼。李安安忍住没喊出来,葱香会意,小心给李安安揉头皮,一面小声道:“着实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长公主当年那个看明珠大人家大公子的劲儿,又上来了。”
李安安重新坐好,无奈道:“罢了,若他们当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多嘴做什么,平白无故讨人嫌。给降成嫔位,日子就够难过了。再来这么一回,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来年开春呢。”
葱香当时就觉得这话晦气,刚要开口,茴香从耳房出来,手里捧着一本书,举到李安安跟前,说是海兰珠忘记带走的。
李安安顺手接过来,封皮上写了两个字,《史书》。李安安一看,噗嗤笑了。茴香就问可是笑林?李安安摆手,叫她接着瞧瞧,省得海兰珠又落下什么东西。茴香领命去了。李安安翻开书,翻了两页,往梳妆台上一丢,长叹口气。
葱香奇怪,问:“主子,可是这书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