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康熙都不好意思起来,对着太皇太后道:“奶奶——”
众太妃凑趣,“瞧瞧,皇上害羞了呢。”
这边端嫔不依,对着太皇太后与康熙说道:“太皇太后、万岁爷,纵然安嫔此举其情可原。难道,她的生母不守夫孝改嫁,传得满城皆知。身为嫔位者,就不该为母守节,以死谢罪吗?”
翠花长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抓着李安安的胳膊,小声嘀咕:“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李安安听了,拍拍翠花的手,拉开她,向皇太后走几步,哭道:“太皇太后,我父敬重嫡母。我的生母与其他几个通房奶奶,连个姨娘的名分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叫我母守节?更何况,难道,因为生母嫁了人,我这做儿女的,就不认她是我亲娘了吗?莫说她嫁人,乃是嫡母安排。纵然嫡母改嫁了,我做女儿的,就当真不念生养之恩,不认娘了吗?”李安安捶胸嚎啕,“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她们是我娘,是我的亲娘啊!”哎哟累死了,今天一天哭的,比前二三十年哭的都多。
太皇太后盯着李安安,见她哭,眼里也逐渐聚起泪花儿。几位太妃瞧着事情不对,都悄悄站了起来,靠后站在门口。
翠花想想额驸去世两年,自己何曾不是想着改嫁。结果到了董氏嘴里,但凡改嫁的,都该一头撞死?再看太皇太后跟着难过,翠花恨不得拿鞭子勒死这个董氏。
康熙见太皇太后含泪,以为她想起了改嫁过的几位公主,张口想要劝解两句,就听太皇太后说道:“玄烨呀,哀家当年改嫁睿亲王,岂止满城皆知。分明是举国欢庆过的。这么着吧,哪天,也给哀家准备三尺白绫,叫哀家与安嫔,一同去了。黄泉路上,还有安丫头跟哀家做伴儿。”
康熙听了,哪里敢应,赶紧挨着炕沿儿跪下,苦求道:“皇奶奶何出此言,绝无太后改嫁一事。”
太皇太后颓然,“玄烨呀,咱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史书上不写,难道,事实就不存在吗?哀家当年,确实改嫁摄政王多尔衮了。就因为这儿,哀家就不是你的奶奶了吗?”
康熙急哭了,上前抱着太皇太后的腿不松手。淑惠妃早领着众位太妃跪在一旁,见康熙无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太皇太后莫要难过。当初乃是摄政王逼迫……”
“不,”太皇太后打断,“哀家是自愿的。非但哀家自愿,就连孝端文皇后还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下了懿旨,准许哀家改嫁。当初,那是举国欢庆啊。”
康熙真急哭了,扭头冲李安安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劝劝?”
李安安迷瞪过来,急忙跪到太皇太后跟前,说道:“太皇太后,嫔妾请求太皇太后,赐婚嫔妾生母。纵然嫔妾生母有错,就让嫔妾担着。她活了大半辈子,好容易终身有靠。恳求太皇太后,让嫔妾的生母堂堂正正做人。若是有错,错在嫔妾,就让嫔妾一人担了吧。”
康熙看一眼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摆手,别过脸去。翠花跪在康熙身后,急忙劝道:“安嫔你真是糊涂了。给个平民百姓赐婚,哪里用太皇太后出面,改日,请贵妃说一声不就是了。多大的事儿,划得来惹太皇太后伤心?”
康熙急忙道:“正是,你现在就去,请贵妃传句话就是。”
李安安迟疑,康熙与翠花都催,“还不快去。”
李安安含泪谢恩,又说:“嫔妾生母自十几年前一别,再未见面。嫔妾不敢请旨见母。只恳请皇上,可否让嫔妾托人,给生母捎些东西。也是嫔妾的孝顺之心。”
康熙看太皇太后,见她不吭,急忙点头,“捎着就是。”
李安安赶紧磕头谢恩。翠花看身后端嫔一眼,冷哼一声,劝康熙带着两位嫔先走。到底时候晚了,不好都留在慈宁宫。康熙哪里肯走,只吩咐李安安赶紧回去。至于端嫔,早吓地缩在一旁,半句不敢言语。
李安安领旨,站起来躬身告退。临走时候,看一眼端嫔,心中感慨,若是明日还能再见到端嫔活着,那就说明,康熙真是位仁君。
果然,第二天,咸福宫就传出来端嫔生病的消息。宫里嫔妃反倒不觉得奇怪。换做谁,跟侍卫私相授受,还传了什么情诗之类的,还拿着去万岁爷跟前诬告别人,也该病那么一回了。不过,这都是众人的猜测。乾清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则是,内务府前员外郎董达齐一家贿赂宫门侍卫,妄图往宫里传东西,做事不密被举报,又叫抄了一次家。这一回,举家搬回盛京。没法子,抄家抄得连缸里的米都没剩下,能不卖房子卖地,往三线城市搬吗?
宫里宫外纷纷猜测,李安安则躲在启祥宫捂了三天帕子。原因无他,那天晚上,哭得太厉害了。脸疼!
福建厦门,纳兰性德捏着曹寅的信,心内大惊:谁?居然把原本那位纳兰容若的词默写出来了?难道是——端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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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太皇太后:多尔衮啊,我的英雄,哀家是真心想嫁你的。
顺治:呜呜,嫡母,朕不活了。太后居然想改嫁,朕没脸见人啦啦
哲哲:乖,别哭。你不是还有哀家么。(哼,要不是哀家年纪大了……其实,哀家觉得,礼亲王人还是蛮不错的……)
多尔衮+代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