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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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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安嫔此言一出,吓得众位太妃先变了脸色。尤其是宁悫妃与陈太妃。本来,二人都有儿子,儿子全封了亲王。按制,完全能够到王府里做太妃,说一不二。可惜,上头太皇太后还在,二人身为儿媳,不得不常住后宫,伺候太皇太后,以示孝敬。背地里,二人不是没有埋怨。有那么一丝期盼,太皇太后早起驾崩,二人好跟儿孙团圆。今日听李安安掷地有声一句话,倒叫二人心里难过起来。这太皇太后这般年纪,还是这么硬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老太太。可别真竖着进宫,横着出宫。那当初拼了命生儿子,除了名分多了那么一些,还有什么用处?母也不曾养子,子也不曾奉母。唉!

不说几位太妃心中嘀咕,太皇太后也觉得,李安安这话说着吓人。老太太还想着趁着这几年身体好,跟康熙四处走走看看,瞅瞅这当年八旗打下的大好河山。当年太宗皇帝与睿亲王都曾许诺过,若将来天下太平,带你们去看看外面壮丽乾坤。太宗皇帝那是说给海兰珠听的,当时太皇太后只期盼着能顺带捎上自己个儿。至于睿亲王,想起来,太皇太后只能感慨,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因此,瞧着李安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沧桑。半晌,幽幽开口,“安丫头,说话别那么吓人。哀家年纪大了,喜欢听吉利话儿。”

灯影下,李安安满面流泪,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伸手抹了两把,对太皇太后躬身道:“是丫头不好,叫太皇太后受惊了。”

太皇太后叹一声,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总憋在心里,也不是法子。趁着今天,一并说完了。”

李安安点头,对太皇太后屈膝行礼,转身面对康熙,一字一句慢慢说道:“皇上,您只看了这四句话,须知,还有半阙,您不曾看到。”

康熙垂眸不语。翠花急道:“你赶紧说呀,看把皇上给气的。”

李安安又流泪,慢慢背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背完,说:“这不是诗,乃是词,《花木兰令》。”

翠花听完,急忙对康熙说:“正是正是,正是《花木兰令》。”

康熙不语,看向端嫔。端嫔急忙道:“安姐姐,一首词也好,半阙词也罢。这首词是给谁写的?你可要说个明白啊。”

李安安苦笑,“我哪里会写这样的词。这是我花钱,请外人给我写的。”

康熙皱眉,瞧几位太妃看李安安,都跟看二傻子似的,咳嗽一声,问道:“花了多少钱?”说完,自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

李安安道:“因为写这首词的人,本来也不缺钱,故而,刚开始不肯接。是我托人加了几次银子,才给了这么一首。原本,是想由他亲呈皇上,好叫皇上知道,嫔妾虽然不会作词,可嫔妾对皇上的心,却是这首词,也未必能完全表达的。”

端嫔冷笑,“姐姐,怎么后来,就只剩下这么几句?人呢?也不见他给万岁爷呈上啊?还辗转经过了大半个后宫的手呢。”

李安安摇头,“作词人去哪儿了,我没打听。不过,这首词,若不是阴差阳错叫万岁爷瞧见了,我本来,就打算带着它,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翠花急了,“这叫什么话?”

康熙也问:“却是为何?”花朕的钱,给朕写的东西,居然不叫朕看,岂有此理。

李安安脸上泪水更多,对着灯影,一脸的水光。就听她说:“因为,我明白了,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执着,皇上都是大家的皇上。而我,只是后宫默默无闻的一个。思也好,念也好,皇上眼前,有端庄秀丽,有千娇百媚,却唯独不会有我。我只有夜深时刻,躲在一旁,暗暗思念,少女时候,跟皇上为数不多的几夜相处。白天在人前,装作对皇上的宠爱毫不看重,我活得多么开心。似乎,唯有如此,我才能相信,我才能自己骗自己,我并不是那个贵妃之下,位份最高的嫔。而是那个曾经多受宠爱的李元安。还是那个,那个被一个男人放在心里的女人。我不曾长大,我与我的男人,还如初见一般,我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男人。唯有彼此,比翼连枝。”说到这里,李安安哭得不能自已,哽咽不止,再也说不出话来。不提众位太妃想起自身,跟着感伤,太后难过,公主思念额驸在时温馨时光,就连李安安自己都要信了自己,心种闷痛,捂着心口无声流泪。

康熙叹气,说道:“朕——朕心里始终都是有你们的。朕看待你们,亦如初见之时。”

李安安听了,不知怎么的,心里更加难过,捂着嘴,忍不住嚎啕两声。翠花怕她哭多了难受,上前来拉她到一边,给她捶背。李安安方才慢慢止住哭声。

端嫔在一旁陪着流泪,劝道:“姐姐莫要如此。既然想念万岁爷,直说就是。何必偷偷找人写什么诗词。万一不小心,岂不是叫人误会私通宫外么。”

李安安哭的声音猛然大了。翠花急忙给她捶背,对着康熙说道:“皇上,安嫔对皇上的心,至真至纯。何必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生气了呢。”

李安安强忍住委屈,柔柔说道:“嫔妾并未私通宫外。托的人,正是咸福宫的侍卫。”

端嫔立刻反问:“为何不用启祥宫的?反而用我咸福宫?”

李安安捂着胸口慢慢揉,说道:“因为,启祥宫外没有侍卫,只有咸福宫当初掌管过宫务,方才安排了侍卫。”

这时候,外头进来苏麻喇姑,对着太皇太后与康熙行礼,说道:“奴才去查问了。春宁与吴友德是从咸福宫侍卫那里,见到这信的。”

太皇太后看康熙没什么气了,相反,看神色还挺满意的。太皇太后先笑了,对康熙说道:“得了,原来是误会一场。哀家就说么,安丫头素来傻乎乎的,哪里能写得出这么好的词来。原来,这是纳兰家那小子的手笔。”

康熙想了想,拊掌道:“怪不得,上回朕问他,最近可有什么新诗。他就说了一句‘何必秋风悲画扇’。朕还以为他是思念亡妻,无心作诗。原来,是收了安嫔的银子,写词去了。”

李安安不好意思道,“万岁爷见笑了。嫔妾怕人笑话,当初托人的时候,只说写的好就行。也没问是谁写的。更加不敢叫人知道,是我要的。”

太皇太后朗声笑了,“是不该说出来。往后啊,也别花那冤枉钱了。这诗啊干的,哀家年轻的时候,也作过。回头,哀家给你默几首出来,你什么时候想皇上了,就拿着应应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