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下问得猝不及防,妓夫太郎愣了一下也就没能拦住。
阴暗的屋室的房门也就一下子被打开了,零顺手拿起裹得软乎乎的佩刀在身前抵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笑地看着小梅的额头就撞在了那上边。
撞地发红的雪白皮肤顷刻间也就恢复如初,他推着小梅往里走,见着漂亮的少女还能表现出这么活泼的样子,眼神难免柔和了下去。
好像也没什么坏……
没等他想完,先前被小梅折腾得倾倒一地的柜子与桌几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零低头一看,差点没能挡住小梅朝他伸过来的手。
零闭上眼睛,没有回头地问妓夫太郎:“这就是你不让我进来的理由?”
“哪里来的?”
“我说小丫头好像比平时不闹腾了那么一些嘛。”第二个撩着衣摆踏入屋内的童磨都不需要看,早在屋外他便嘴角含笑地知晓一切了,“果然我没记错呀,是少了一个信徒呢。”
血液已经干涸了,但那依旧看得出是断肢的模样。
妓夫太郎听见零有那么点强硬的语气,不知怎得也烦躁了起来,他抓着脖子恨恨道:“是我杀的人……那又怎么样?!”
“小梅、小梅她——”
零回头只见到了他眼中令自己十分心惊的东西,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也让得小梅成功地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稀血的味道一下子逸散在了这不大的屋室间,童磨眯了眯眼尚且能够忍住,就是小梅的眼瞳中那道细缝收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中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那层裹覆在佩刀外的布匹一下子也就被撕扯了开来。
洁白的棉絮也飘了出来,像是柳絮般,慢悠悠地扬在空气中浮沉着。
妓夫太郎发狠了般说:“她被人绑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和那些走狗纠缠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她饿得想要吃了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过分了噢?”童磨偏头看过来,语气里淡淡地融进了一丝警告的意味,“阁下明明对你们这么好,都把我当工具来用也要找到小丫头呢?”
他一直想要表现出来的人情味在这时倒是瞧上去像模像样了,只是零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越发刺耳了起来。
从手臂上淌下来的血有那么几滴落在了小梅的面颊上,他想去擦,却又无从下手。
零一步一步从屋子里退出来的时候,脚步像是踩在河面薄薄的浮冰上,不知道踏错哪一步便会落入刺骨寒凉的河水中。
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没有往前走的方向,他似乎被困死在了这条道上。
仰着脖子没有看着他的妓夫太郎此时此刻好似也后悔了起来,嘴唇微动但贫瘠地又吐露不出什么字句,而越是沉默便也越无法开口。
“我也不想拦着你了。”零忽然就想开了,没再去看那重新被关死的门扉,他那口吻仿佛是在感叹月亮有多圆一样。
就是厚厚的云层已然将夜幕遮蔽得更加幽暗,斑驳的痕迹在头顶涌动着。
反正他也谁都救不了。
童磨察觉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没这个兴趣当个传声筒将妓夫太郎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的话给复述一遍,他也并没有不安的感觉:“您想做什么呢,阁下?”
“看不出来吗。”零长出一口气,笑眯眯地望回去,“我不想管这些事了,爱谁管谁管,这些恩怨情仇和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
童磨很难认同他的话:“普通人?您可别这么说。”
“世间凡俗千千万万,也只让我见着了您这样的一位……”
零本来破罐子破摔地想听听看童磨对自己能有什么好词来形容,只是他稍一愣,瞧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满格的好感度,顿时感觉一言难尽。
什么叫命运,瞌睡到了送枕头也不至于这么贴心的吧?
妓夫太郎和小梅他是不指望了,记忆消失了大半的小梅虽说好感度没有一降到底也是到了一个不尴不尬的数字。
而因着小梅的事,妓夫太郎也是在怨他。
本来还以为要磨蹭个几年才能辞了这个职,现在的万世极乐教教主大人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零这会儿那是越看童磨越顺眼,童磨说什么他就只顾着点头,而童磨看着他的样子,第一次升起了自己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还挺新奇的,就是体验起来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于是教主大人也就不笑了,莫测的神色下他宛若提醒般说:“阁下好像在盘算着不太妙的事情呢……要是无惨大人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呀?”
“提这么扫兴的事做什么……他真要问,你就说不知道。”
童磨心想也就您这么大胆子敢这么说。
“就当是天灾把我带走了吧。”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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