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已经给了她一年时间了。也不怕您见笑,家里每月的米面油都是我替她买好,可她从来没有体体面面地做过一餐饭,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的碗筷是什么花样,更别说其它了。您说我这个已婚的男人与单身汉有区别吗?经济上我们也是各顾各的,她每次给我父母亲和亲戚买的东西都问我报销,当然这也是我应尽的本分。”
朱允发这才明白许志勇并不是真的忙得没有时间去家里探望他而是……他怒气冲冲地戳了戳朱红英的脑门:“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呢?太过分了!”
周国强叹了一口气:“唉,老朱,你也别怪她,或许当初我们都考虑不周详,毕竟这分隔两地……”
“哭!就会哭!”朱允发跺了两脚,“不许哭!我这张老脸全让你给丢尽了。”
许局长道:“走到今天这地步都有责任。”
周国强道:“红英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偏不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喜欢那个菜花。”
许志勇霍地站起身:“你乱说什么?”
“我亲眼听见你在梦里喊菜花。”
许局长瞟了许志勇一眼干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周国强笑道:“人家做个梦你也当真?那我梦里经常喊杀人,我杀人了吗?”
“叔,我认识那个菜花,就是王家酿老板的儿媳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嗨,即便襄王有意,可神女无梦!你再绕这些问题有意思吗?面对现实吧。”
朱允发看了女儿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你就别犟了。”
朱红英怒目圆睁:“我就不离!拖死你。”
许志勇轻哼了一声:“只有愚蠢的人永远干的都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无所谓,男人四十岁了还可以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女人四十了生孩子都困难啰。”
许局长瞪了许志勇一眼:“志勇,严肃点。”
朱红英两颊通红带着哭腔道:“你!我怀孕了你也要离吗?”
三个大人突然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许志勇。朱允发突然觉得似乎有了一线劝和的希望,他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女儿离婚,再说这年头离婚说出去都是羞死人的事,将来即便再找,也难遇见条件比许志勇好的。他连忙浅笑道:“既然都有孩子了,志勇,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许志勇哈哈笑道:“真滑稽,我敢百分百保证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们差不多一年没有同床,试问你是喝子母水怀上的?还是和别的男人苟且了想赖我头上?你把我当痴呆吗?”
许局长板着面孔道:“这饭可以乱吃,话且不可以乱说。”
许志勇站在门口:“叔叔,师父,我找表姐夫去。”
许局长站起身:“你要干什么?”
“请表姐夫登报离婚,要不请律师打官司离婚。”
朱红英没想到许志勇真是铁了心,她可不想闹得沸沸扬扬,弄得路人皆知,她连忙慌张地拦住许志勇:“我只是故意气气你,我,我同意就是了。”
许志勇暗自笑了笑,他咬了咬嘴唇:“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什么?”
“自私自利,总耍心眼儿,好像别人的智商都不如你似的。”
朱红英撇了撇嘴:“家里那些东西怎么分?”
“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全归你。”
朱红英瞅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只可惜还没有买上车就闹成这样了,唉,算来算去算自己,怪只怪自己目光太短浅,以为结婚了两个人的关系就固若金汤了,看来几个好友的计策都是下下策,一步错步步错。说不定这会儿她们已经在背地里偷着笑话她呐!她恨得牙痒痒,心里那个后悔呀,此刻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朱允发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紧锁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让叔叔费心了,志勇,谢谢你担待,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不争气。”
许志勇摇了摇头:“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朱允发摆了摆手:“你没有错,该说对不起的是英子。”
周国强道:“好说好散,大家心里都别憋气。红英,说对不对?”
朱红英心里泪如雨下,可她此刻倔强道:“我才不气呐!爸,叔,我回去了。”
周国强道:“志勇,送送她吧。”
“不用!”
朱红英转过身跨出门槛就开跑,心里像被锋利的猫爪子狂抓过似的疼痛难耐,眼泪不由得哗啦啦地直往下掉,她跑过十字街蹲在拐弯处的树根下痛快地哭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她还要找母亲好好哭诉一番去……
许志勇站在门口望着朱红英扬长而去的身影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朱允发站起身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许志勇的肩膀:“保重。”
许志勇连忙低着头:“对不起,您多保重。”
周国强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红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呐!”
许志勇撇了撇嘴:“她那么爱护自己,才不会这么傻呐!”
“呵呵。”
“您不知道,前些日子还要我给她买小轿车呐。”
周国强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以前可不是这样,肯定受什么人蛊惑了。”
许志勇笑道:“或许吧,经常看见她带着一帮人在家打麻将还抽烟。叔,您得空说说她,再嫁人可得改改这些坏毛病,不然……”
周国强点了点头:“难为你还替她着想。”
许局长高兴地拍了拍许志勇的肩膀:“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志勇,你还有别的事吗?”
许志勇耸了耸肩:“我现在无事一身轻。”
许局长笑呵呵道:“那走吧。谢谢老同学款待。”
许志勇一路微笑着,心情就像此刻的风一样轻飘飘起来。
许局长瞅了瞅天空又看了看许志勇一眼:“怕是要下雨了,你路上主要安全。”
“您放心吧,我没有得意忘形。”
“那就好,接下来你有啥打算?”
“先努力完成目标。”
“啥目标?”
“我要买一辆大客车,专门跑广东。”
许局长笑了笑:“拉货载人,你小子三头六臂吗?”
“我拉一个师兄弟入伙就可以了。”
“按照自己的思路做吧,别太拼了。碰见合适的对象……”
“谢谢叔,我知道了。”
许志勇打着方向盘一路吹着口哨仿佛活得一种前所未有地自由一般。
站长坐在一旁笑道:“奇怪,这离了婚,你就不怕人家说闲话么?”
“爱说说去吧,我自己心里舒服就行了。”
“呵呵,我们那会儿要是这样就别想往上升了,组织上考核你的时候会认为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或者质疑你道德品质有问题。”
“你们那年代思想封建又落后,一点小事就喜欢上纲上线。”
“唉,还是你们这代人幸福呀!”
“呵呵,现在谁都可以自由呼吸呀。”
站长愁了一眼灰蒙蒙地天空:“我们老啰。”
“老了有老了的生活,享受天伦。”
“我退休了就想去改革开放的前走一走,看一看。”
“我几乎每个季度都要跑一趟那边,您有空可以跟我一块儿去。”
“算了吧,省得别人说闲话。”
“您又没用公款出行,这还有人敢说三道四?”
站长咧嘴大笑道:“倒也是。”
“您呀也是典型的文革后遗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