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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这话怎么解呢?”李淳风说:“梦有山花风有浪,乌龟睡在沙滩上。意思是苗山幽这个人心中也只有一个梦,当人有了这个梦之后,就希望在现实当中找到他,人在追梦的过程当中会遇到很多的风浪。所谓梦有山花,是指梦中聚集了很多美好的东西,所谓风有浪,是指现实的遭遇往往不符合理想。乌龟睡在沙滩上,是指人经过岁月洗礼之后,就会变得非常的沉静,一个衰老的人没有梦,也见不到山花,一心想的是逃避风浪,但是风浪始终距离他不是很远。”皇上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等他说完了,忍不住说:“你说的云山雾罩,朕听不明白,不妨直截了当的说对苗山幽的惩戒到什么程度才是合适的,那些求图到底应不应该与沙门接触。”李淳风说:“佛陀教导给人的是要把人渡出苦海,从无尽的轮回当中得以解脱,这有什么不好呢?”皇上说:“要是这些人都解脱了,谁还为朝廷服徭役呢?”
李淳风说:“我是这样想的,陛下乃是天选之人,是上天为了护佑苍生而专门派到人间的,假如世上的人都解脱了,陛下自然也会回归天界。”君臣二人一问一答,皇上看起来越来越不自在。李淳风说:“陛下臣都是据实答对不敢妄奏,寒王陛下不要见怪。”皇上说:“这并不算什么,朕连魏征都见识过了,与他相比,你这又算什么呢?”他意识到不能通过请教别人得到答案,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在房间里盘腿而坐,双手微微的搭在膝盖上,挺直腰板,眼睛微闭。把呼吸调整到均匀,在一片寂静当中呼吸若有似无。在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就像是水一样,水是动态的,但是他动的并不剧烈,就像是一个很大的湖面,上边微微的有一些涟漪。月光从上面落下来,水中出现了月亮的倒影。此刻他的内心是充实的,却也是非常寂静的。可是他要的答案又在哪里呢?这个答案藏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他集中注意力努力的寻找。
这注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因为过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得到了答案,这个答案没有办法,用语言把它描述出来。这就好比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之后,开始了传播佛法的过程,在这期间他使用了很多美妙的语言,讲的天花乱坠,可是无论他讲的佛法是多么玄妙,多么生动,人们都没有办法直接通过他说法而误导。佛陀说法就如同修行途中的一盏明灯,你可以沿着灯光的指引到达想要去的地方,但看到灯光并不意味着你已经到达了彼岸。皇上静静的坐在那里,没一会儿太监在窗外说:“陛下,长孙司空到了。”皇上没有搭理,太监以为皇上没有听见,于是又说了一遍。皇上说:“朕已经听见了,你退下吧!”没有办法,太监出去把皇上的话跟长孙无忌说了,长孙无忌笑着说:“不妨事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于是他静静的在那里等着,没过多久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知道等了多久,皇上终于从里面出来了,长孙无忌看到皇上转屏风入座,赶紧上前行礼,皇上说:“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长孙无忌说:“萧公的奏本陛下什么时候给出答复?”皇上有些不耐烦的说:“如果朕可以很快就给出答复,为什么要等呢?”长孙无忌一脸不知所措,皇上自知失言,赶紧说:“你说说吧!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呢?”长孙无忌捋着胡须说:“苗山幽这个人不尊父母之命,尘以为此风不可长,如果不给予严厉的惩罚,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意朝廷定义的规矩了。”皇上说:“既然提到了严惩,你觉得惩罚到什么份上才算严惩呢?”长孙无忌说:“最起码也得斩首,不过最好还是腰斩,这样更可以取得杀鸡儆猴的效果。”
皇上说:“萧瑀现在还没有提到杀鸡儆猴,你已经想要杀了他了,你怎么做的比萧瑀还要绝?”长孙无忌说:“陛下,臣这个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皇上说:“对于这一点朕从没怀疑过,不过慎杀一直都是贞观朝的主旨,所以朕不主张杀了苗山幽,维持原来的处罚就很好,让沙门接触囚犯,或许可以帮助这些人走上正途。”不久之后,皇上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魏征,魏征说:“臣知道当年少林寺的十二棍僧救过陛下的命,虽说这件事情已经时过境迁,想必陛下一定没有忘记。”皇上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让朕同意这些囚犯与沙门接触?”魏征说:“臣以为教化百姓还是要看朝廷的教化。”一听这话皇上顿时来了精神,说:“你说的没错,朕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些触犯刑律的人被朝廷限制在一个非常困苦的地方,这么做除了让他们付出该付的代价,朕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接受朝廷的教化,杜绝邪门歪道对他们的影响,让他们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当中来。”
在跟几位重臣讨论之后,皇上终于颁布了新的旨意。旨意很快被传到了敦煌,周敦、王辉都非常的兴奋,说:“苦日子总算熬出了头,有了陛下的旨意,相信萧瑀老儿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夜空之下,繁星密布。萧瑀看起来非常的焦虑,在一株枯树之下不停的转圈儿,没一会儿,一位手下过来说:“现在已经是午夜了,请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办差。”萧瑀长长的叹一口气说:“本以为开始新朝之后,我会大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被派出来做这种事,皇上还是会否定我的裁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这种差事派给我呢?”那位手下说:“何必为这种事情烦恼呢?人就是应该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萧瑀说:“这话说的,如果你根本不在意收获,又何必在那里耕耘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吗?”
尽管这一次他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仍旧希望通过在继续办差的过程当中一点点恢复自己的威望,事情似乎正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费了很大的功夫,周敦总算是把萧瑀送走了,虽然送走了瘟神,他的心中仍旧非常的不安,因为他担心萧瑀给沙洲治理的评价太低,皇上应该不至于全盘否定萧瑀作出的评判。这个时候王辉走了进来,看见周敦在那里发愁,他忍不住说:“放心吧!尽管萧瑀想找咱们的,麻烦皇上圣明烛照,即便是认可了萧瑀作出的评判,也会酌情考虑到我们与萧瑀之间的矛盾,从而在最后对我们有一些照顾。”周敦说:“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只可惜我们在朝中没有什么人。”王辉说:“我相信朝中的大臣们会给咱们一个公正的评价。”
自从恢复沙门与囚犯之间的接触后。我的日子似乎也迎来了转机,在一次与为法师谈话的过程当中,发现我们彼此都非常的投缘。我们聊到了非常现实的问题,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菩提达多,这个人是佛陀的堂弟,他的主张与佛陀所说的中道迥然不同,佛陀允许弟子接受施主的供养,而不穿粪扫衣。菩提达多则不同,他制定了更加苛刻的戒律,崇尚苦行。如果是你,你觉得人能够在苦行当中悟道吗?”我说:“其实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称,某种程度上几乎所有人都承认,如果你想得到别人未曾得到的东西,你就得付出比别人更高的代价。有的人之所以崇尚苦行,就是希望用极高的代价来换取极高的成就。而佛陀所说的中道,既没有倡导在现实世界当中充分享乐,也没有沉醉于苦行。而主张在寻常生活当中参悟宇宙之大道,在中原一些比丘说平常心是道,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我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在我的身上也发生过,在我感到迷茫的时候,在我感到痛苦的时候,我常常试图惩戒自己,希望可以以此减轻上天对我的惩罚。”一听这话,对方露出了惊异的目光,这目光就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我说:“你觉得比丘与一般众生在生活当中有什么不同吗?”对方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戒律限制了比丘在生活上的享受。”我说:“一般众生大多为生计发愁,比丘也曾经为生计发愁吗?”对方说:“比丘能够得到多方供养,所以大多不用为生计发愁。但是很多人不满足于此,他们希望得到更多的供养,这样就可以用质地很好的布料做衣服,吃的东西也更加干净,在人前也就拥有了更多的体面。如果你没有办法得到世人的尊重,你又如何能把佛法散步到人间呢?”我说:“佛教有3000法门,而每一个法门所拥有的心中数量不一,信中多的法门门庭若市,拥有的供养也是非常多的。而有的法门,因为少人问津而几乎得不到供养。我们所要面对的人群是一个固定的数目,所以不同法门之间存在彼此竞争的关系,本质上大家所争执的不是对佛法的理解有差异,而是大家在利益方面有冲突。”